23疏离 (第2/2页)

「你现在很安全。」

    急促的脚步声将截断两人的专注度，他们同时转过头往声音的方向看。

    而他们看见的，是快速往反方向小跑步折回的张宽宇的背影。

    --

    「张宽宇！」苏智憓快步追了上去，她没想过自己能发出这麽大的声响，高跟鞋用力地蹬出的噪音，与她脑里的纷乱不分轩轾，「等一下！」

    张宽宇停步，转身，他的面部表情被一片Y影遮盖。

    「抱歉，憓，演出快开始了，我——」

    苏智憓打断他的话语，用方才李勤拥抱她的、同样使尽全身力气的方式，环抱住张宽宇。他的身子明显一僵，没有回抱她却也没有推开。

    「能量转移。」苏智憓话中带着微弱的笑意，她不确定这是否合时宜，只知道此刻，她渴望好好地把对张宽宇的Ai传递给他。不管他刚刚看到李勤抱着她的时候想到了什麽，苏智憓想让张宽宇知道，他所想的并不是事情的真实。

    所以她试图勇敢。

    「我很想你，」吐息轻轻搔痒张宽宇的耳朵，他总算抬起手臂，小力地予以回覆，「我不喜欢我们什麽都不说、我讨厌见不到面的每一刻。」

    张宽宇向後拉开一点距离，他随兴绑着半头落了些发丝。苏智憓伸指替他拢到耳後。她想亲吻他，但明白这个时候并不适合。

    「你跟李勤……」张宽宇出声，原先想说的话却鲠在喉头。

    但苏智憓终究明白了他所在意的点、明白他为什麽会掉头就跑。

    「刚才突然有点焦虑，」苏智憓轻叹了口气，语调放软许多，「但我不太希望在你和你的学生这麽重要的演出之前把这些情绪垃圾倒给你，所以我才请李勤……你知道的，深压触觉对减轻我的情绪困扰很有帮助。我记得晚点你会跟同事去庆功。你愿意的话，我们之後再约个时间，好好谈一谈，好吗？」

    张宽宇点头，视线顺势从苏智憓脸上移开，「我……先回去陪小朋友们准备。」

    --

    张宽宇拐至苏智憓视线范围外，才靠到墙上，将脸埋入双手。

    看到李勤从背後紧抱苏智憓的画面，张宽宇心底的所有不安，皆随着他颤抖的肩膀与几乎落下的泪水倾泻而出。

    许知妍走过他身旁，担忧地望了他一眼就装作忙碌地走离。他们已经好久没有说话，除了公事上的G0u通以外张宽宇总是下意识地回避许知妍。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原谅了对方，但无论是否原谅，张宽宇都无法再和她有工作以外的相处。

    脑袋里闹哄哄的，那些对於与苏智憓的关系的怀疑似乎不愿放过他，他无法克制地一直想，即使几乎还能感觉到早先苏智憓拥抱的温度，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李勤拥抱她——朋友之间也会拥抱，而且他明明是信任李勤的，可是为什麽……

    张宽宇把发圈拆掉，重新用手指梳顺头发，想要重绑，却在瞥见发圈上银sE的星球装饰後，终於掉下泪来。

    发圈是祖母送给他的。那时他刚留起长发、已经到可以绑起的长度。回老家前张宽宇一度很担心家里长辈会不会劝他不要留长，没想到NNb他还要关心他的头发，像是喜获漂亮长发玩偶的孩子耐心替他梳头、绑好造型，甚至把自己一直在用的那个星球装饰发圈送给了他。

    那时，张宽宇问NN难道不会介意，她对他说：「不管怎麽样，你都是我的宝贝孙子。头发漂亮、你自己也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我的孙子，也能够成为一个不会被社会的常规和外表的成见影响判断的人。」

    类似的话，当时张宽宇告诉NN他喜欢的人是大他许多岁的隔壁邻居时，NN也曾说过，「你喜欢才是真正重要。别人怎麽想，都不该左右你。试着努力地把心意告诉对方，如果她也有同样的心情，那就好好珍惜。人与人的相遇不容易，相知相惜更是。」

    回忆如洪水一般涌上，张宽宇明白，苏智憓和李勤的关系也是难得的相遇、与更加难得的相知相惜。在与李勤共处的几个月内，对方从未踰矩。他自己也曾和李勤讨要过拥抱，知道在难受的时刻有一个信任的人能够索取安慰是多麽重要的事情。

    李勤的T贴和李勤的温柔，李勤的友情和李勤的包容，一切都证明着李勤的好；而张宽宇心底也明白，如果苏智憓真的和李勤有什麽超越友情的情感，那两人肯定会主动把话说清楚、绝不会让他被蒙在鼓里。

    这些时日来避开那两人不见的是张宽宇自己，这他都知道。当苏智憓说想他的时候，张宽宇心底五味杂陈。她极少这样坦率，必定是鼓足了勇气。

    他Ai她、想她，也敬重、欣赏着李勤。

    可是这一次，却是他不晓得如何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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