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六天的尾巴绕不住梦 (第1/1页)

    天刚亮，中井祭内结界自动调至日间模式，薄光自顶部晶层洒下，将整座灵场照得洁白安静。

    白念醒得很早，甚至不能说是「醒来」，因为她几乎整晚都未曾真正沉睡。

    身T感觉不到疲惫，但她知道那不是健康，而是某种「灵T使用期限」进入後段的异常恒定。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最後几段时间反而最安静稳定。

    她没有马上动，也没有发出声音，只静静坐在那里，看着不远处的沈遥。

    沈遥站在结界边缘，调整灵频主轴参数，一丝不苟地记录波段转化状态。她的每个动作JiNg准、克制、无破绽。

    但白念看得出，她今天多停留了几秒才按下启动键。

    白念没有揭穿，只是像平常一样站起来，故意蹭出一些声音。

    「早啊。」

    她轻声说。

    沈遥没有回头，但声音还是传过来：「灵频稳定维持中，痛感指数为零。」

    白念笑了一下：「我只是说早安，又没问数值。」

    沈遥这才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眼神仍是冷静的，但那一瞬间像是有什麽东西。极淡，几不可见的柔光，在她目光深处浮过，随即归於平静。

    「情况怎麽样？」白念语气轻轻的，像只是在问一场雨会不会下到傍晚。

    「依灵T曲线计算，第七日後灵纹崩散机率超过六成。」沈遥语调平静，像报告一组不具情绪的数据。

    「六成啊。」白念点点头，彷佛听见的是一场不太确定的预报，「那我就先当还有四成能撑到明天吃晚餐。」

    沈遥没说话，只重新启动第二轮稳定仪。

    白念走过去，靠在仪器旁边，不动声sE地问：

    「你昨晚梦到什麽了？」

    沈遥手指一顿，没有抬头，只道：「我是记录者，不记梦。」

    白念低声「哦」了一下，笑意极轻：「那可能是我自己梦多了。」

    她没问更多，却也没走开。

    第六日的晨光很亮，但白念觉得空气里每一层光子都像在提醒她：

    她还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技术组远程报告传来，声音压得极低：「灵轮偏移增幅0……14，形T重叠阈值临界，判定为阶段X不稳。」

    白念偏了偏头，像在听自己骨骼不合时轻微错动的声音。她的语气还是轻松的：「这是不是我狐妖版的分身术失败现场？」

    沈遥没有笑，只冷声回一句：「你现在连倒影都能泄灵压，别拿结构错位开玩笑。」

    她话音刚落，白念x口的镜核忽然一震。

    不是过往的亮闪，而是一道极其细微、恒定的光晕，在核心边缘低速旋转。温度极低，光却极稳。

    终端自动弹出提示：【镜核进入同步模式，关联对象识别中】

    下一行讯息被加密遮蔽，只留一串静默运算中的灵频值。

    白念低头看着项链，轻声道：「我没有下指令，它自己动的。」

    沈遥扫了一眼终端，手指顿了顿。

    她没有说话，只默默记录下：

    「灵T同步反应出现时，白念与我距离0.8米，镜核无外部接触，光波恒定稳定。」

    她没有立刻解释，也没有做出假设。

    但那一刻镜核灵图的共振曲线明显下降至低扰区。白念的形T重叠值亦同步回落至正常范围。

    像是这场微光之下，两个灵T之间的某个咒环，刚好重叠。

    「所以这是什麽意思？」白念侧头问，「我变成镜核Wi-Fi连线点了？」

    沈遥语气淡淡：「不确定。但同步状态下你的形T重叠已回落至安全线。」

    白念眨了眨眼，想了想，又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

    灵频仪上的共振线条明显再次压低，甚至稳定到短暂呈现镜像对称。

    「欸。」她眼角微挑，「不会吧，这同步状态只对你启动？」

    沈遥扫她一眼，语气仍然克制：「距离不足，不具备科学依据。」

    「那我多靠一点试试？」白念笑意浅浅，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习惯在虚无边界里找一点真实感。

    同步模式维持了将近三十秒，然後像一场从深水底冒出的泡，无声地消散。

    镜核再次回归沉寂。

    白念低头望着它，像是望着一口记不得自己声音的井。

    沈遥没有说话。

    她只是安静地记住了那个距离、那组数据、那一瞬间白念整T灵压曲线从「不稳」转为「几近恒定」的图像。

    这段记录，她没有上报。

    但她另存了一份。命名为：

    「同步α：光环恒定时的记忆回响测试」。

    白念偷偷瞄到沈遥输入的这行备注，没有出声。她没有问，也不想打断对方那套条理分明的纪录流程。

    但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敲了一下。

    测试。

    回响。

    记忆。

    这几个词堆在一起，让她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不是什麽意外出现的灵X异T，而是个被小心记录、反覆观测的「系统参数」。

    她不是不习惯这样。从进入中井祭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是封印的副作用，或残念的变数。

    她早该接受这一点了。

    但今天，那行备注打得太整齐。

    整齐到像是在记录什麽会被舍不得遗忘的东西。

    她忽然想开口问：「你会一直记录到我消失吗？」

    但话卡在喉头，最後只是伸了个懒腰，把动作做得像真的有点困。

    「我去靠会儿，你继续写。」

    她走回结界边，坐在那块微暖的灵石上，把尾巴一圈圈绕着腿收好。

    远远地，她看见沈遥还坐在原处，手指飞快地在终端上敲着数据，背挺得笔直，像一道从不动摇的界线。

    白念低下头，轻轻把手掌盖在x口那颗镜核上。

    光已经熄了，但她仍能感觉到里面像有什麽东西还在微微颤着。不是能量，是记忆。

    不是她的，也不是沈遥的，而是她们之间还来不及说出的那一段空白。

    她想说：「你记录这个g嘛呢？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还会回头看那个同步α？」

    可她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静静靠着石壁，闭上眼睛。尾巴绕着自己，也像是在绕住那个她无法确认、却不想放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