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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而他池竹,不过是他漫长教学生涯中,一个匆匆的过客 (第2/2页)
得粉碎。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如鲠在喉,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男人身后的厨房方向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个果盘,是段温桥。 看到门口站着的池竹,段温桥似乎也微微愣了一下,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但很快就被平静所取代。 “池竹?”段温桥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他走到门口,站在那个陌生男人身边,目光平静地看向池竹,然后自然地转向身边的男人介绍道:“阿哲,这是我以前带过的一个学生,池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旧识。 “哦,原来是段老师的学生啊。”被称作阿哲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热情了,他侧身让开“快请进,正好我们准备吃晚饭,一起吧?” “我…”池竹的喉咙干涩得发疼,他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人。 段温桥穿着和阿哲同色系的舒适家居服,两人站在一起,气质是那样相仿,和谐得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一个沉稳内敛,一个温雅从容,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亲昵。 而自己,风尘仆仆,脸色苍白,眼神慌乱,站在他们面前,像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进来吧。”段温桥也开口了,语气是老师对学生的那种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池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公寓的,屋内的陈设似乎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添置了一些新的带着另一个男人气息的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温馨得刺眼。 晚餐的气氛对池竹来说,如同酷刑,他坐在餐桌旁,味同嚼蜡。 阿哲非常热情,不断地给他夹菜,询问他的近况,段温桥偶尔也会温和地补充一两句,就像一个尽职的老师关心着许久未见的学生。 他们谈论着池竹的学业,邻市的变化,甚至是一些轻松的社会话题,气氛融洽而自然。 池竹努力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偶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应几句。 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段温桥,段温桥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着段温桥和阿哲之间那种自然流露的亲昵和默契,一个眼神的交流,一个心照不宣的微笑,段温桥甚至很自然地帮阿哲拂去了嘴角沾到的一点酱汁。 这一切都无声地宣告着,这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他不再是那个被段温桥特殊对待的“宠物”,甚至连“学生”这个身份,都显得如此苍白和遥远。 段温桥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伴侣,一个和他如此般配、如此契合的伴侣。 而他池竹,不过是他漫长教学生涯中,一个匆匆的过客,一个曾经需要他额外费心、如今已经解决了的,可以放下心来的学生。 巨大的失落和心碎像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池竹溺毙。 他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和体面。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池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段老师,哲…哲哥,谢谢你们的晚餐。我…我还有点事,约了老同学,得先走了。” “啊?这么急吗?再坐会儿吧?”阿哲热情地挽留。 “不了,真的约好了。”池竹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的眼睛,生怕自己一抬头,眼泪就会决堤。 段温桥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但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温和:“好,路上小心。” 没有挽留,没有询问,只有一句客套的叮嘱。 池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满温馨却让他窒息的公寓,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彻底崩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 他踉跄着冲进电梯,在狭小的空间里靠着冰冷的金属壁,无声地痛哭。 走出公寓楼,夜晚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无法冷却他心头的灼痛。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最终,他再也支撑不住,在公寓楼下不远处一个昏暗的角落,靠着冰冷的石墙,缓缓蹲了下去。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发出了伤心的呜咽。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段温桥在讲台上的清冷,在公寓里对他展露的温柔和掌控,在他最绝望时给予的短暂庇护… 那些他曾经以为是特殊对待的瞬间,那些他珍藏在心底、视为救赎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凌迟着他的心。 他明白了。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青涩、只懂得依赖和索取的少年了,他懂得了什么是真正的感情,什么是爱 他爱段温桥,不是对主人的依赖,深刻而卑微的爱慕。 可是,段温桥呢? 段温桥对他,或许从来都只是一个需要引导、需要帮助的学生,或者,更残酷一点,是对一个曾经觉得有趣、可以短暂豢养的“宠物”的兴致。 那份温柔和掌控,是段温桥性格的一部分,是他对待“所有物”的方式,并非独独对他池竹。 而现在,段温桥有了新的、更契合的“所有物”,一个可以与他并肩而立分享生活的伴侣。 他池竹,这个麻烦自然就该退场了。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寒意,公寓楼上的某个窗口透出温暖的灯光,池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扇窗,那里曾经也有过属于他的短暂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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