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他的高雅，沾满了你父亲的血 (第1/2页)

    午後的yAn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台北的天空泛着一种令人压抑的铅灰sE。

    黑sE的迈巴赫驶入了大直重划区，停在一栋极具设计感的清水模建筑前。这里是「言·美术馆」，顾言之名下的私人艺术殿堂，也是台北艺文圈着名的打卡圣地。

    车内，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姜瓷看着窗外那栋充满禅意与美学的建筑，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

    沈渡侧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冷静而深沈，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虽然危险，却能托住她所有的不安。

    「沈渡，」姜瓷的声音有些乾涩，「你确定……东西在里面？」

    「许维查到的资金流向，最後一笔落点就在这里。」沈渡伸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姜瓷，有些伤疤必须要在yAn光下揭开，才能把里面的脓血挤乾净。虽然会痛，但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好起来。」

    姜瓷深x1一口气，反手握住了他的手，彷佛在汲取力量。

    「走吧。」她眼神坚定，「我要亲眼看看。」

    ……

    美术馆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因为是私人预约制，馆内并没有游客，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有回音。

    顾言之接到沈渡的电话时有些意外，但还是表现出了极高的素养，亲自出来迎接。

    「沈总，姜瓷。」

    顾言之穿着一身剪裁宽松的棉麻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儒雅，与这充满艺术气息的空间完美融合。

    他看着姜瓷，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姜瓷，你愿意来我的美术馆，我很开心。之前一直想邀请你，又怕你忙。」

    姜瓷看着面前这个笑得温润如玉的男人，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是学长的平易近人，可现在，这笑容在她眼里变得无b虚伪。

    「顾馆长客气了。」沈渡揽着姜瓷的腰，姿态强势，「姜顾问最近工作压力大，我带她出来散散心。听说顾馆长这里最近收了一批不错的藏品，特地来开开眼界。」

    「沈总对艺术感兴趣，那是我的荣幸。」顾言之虽然对沈渡霸占姜瓷的动作感到刺眼，但还是礼貌地侧身引路，「请。」

    三人穿过长长的画廊。

    墙上挂着的每一幅画，展柜里陈列的每一件瓷器，都价值连城。顾言之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这些藏品的来历与艺术价值，言谈举止间充满了对艺术的热Ai与敬畏。

    「这幅是张大千晚年的泼墨荷花，意境苍凉……」

    「这件是宋代的定窑白瓷，釉sE温润如玉……」

    他走在前面，背影挺拔，彷佛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贵公子。

    沈渡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冷眼旁观。他的目光不像是在欣赏艺术，倒像是在审视罪证。

    终於，他们来到了展厅的最深处。

    这里单独设立了一个展区，灯光幽暗，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墙面正中央的一幅古画上。

    那是一幅宋代的山水画卷。画面中，群山崩塌，江水断流，仅剩一叶扁舟在残山剩水中飘摇。笔触苍劲悲凉，透着一GU国破家亡的绝望。

    「这是……」

    姜瓷在看到这幅画的瞬间，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残山剩水图》。

    她认识这幅画。

    五年前，父亲在破产前夕，曾经无数次在她面前提起过这幅画。当时这幅画在香港拍卖，父亲说这幅画的意境像极了姜家当时的处境，他想拍下来，以此激励自己东山再起。

    可是後来，资金链断裂，父亲连医药费都凑不齐，更别提去拍卖会了。

    「姜瓷，你眼光真好。」

    顾言之走到画前，眼中流露出痴迷的神sE，「这是我的镇馆之宝，《残山剩水图》。五年前，我在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一眼就相中了它。当时竞争很激烈，但我觉得它跟我的心境很像，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把它拍了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

    沈渡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冰冷刺骨。

    他松开姜瓷，一步步走到顾言之面前，嘴角g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顾馆长，这幅画的成交价是一亿两千万港币。成交日期是2018年8月15日。」

    沈渡准确地报出了这串数字，目光如刀般刺向顾言之，「我很好奇，当年顾氏集团的财报显示亏损，顾馆长当时还在读博士，这笔钜款……是从哪里来的？」

    顾言之的脸sE微微一变，笑容有些僵y：「沈总这是什麽意思？这是我个人的yingsi，也是顾家的家底……」

    「家底？」

    沈渡冷笑一声，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那是许维查到的资金流向图，「顾馆长的家底，来源很有趣啊。」

    他将纸张展开，举到顾言之面前。

    「2018年8月14日，姜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帐户被不明第三方非法转出五亿台币，导致姜氏资金链彻底断裂，姜董事长心脏病发入院。」

    「2018年8月15日，也就是第二天。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名为青鸟的慈善基金会，向香港佳士得汇入了一亿两千万港币，拍下了这幅《残山剩水图》。」

    沈渡每说一句，就b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顾言之不由自主地後退。

    「而这个青鸟基金会的实际控制人……」沈渡的手指在那张纸上重重一点，「正是令尊，顾震远。」

    轰——

    姜瓷感觉脑海中最後一根弦，断了。

    她SiSi地盯着那幅画，又看向顾言之。

    8月14日，那是姜家也是她人生的噩梦。那天父亲在办公室吐血昏迷，公司被查封，讨债的人堵满了家门口。她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却借不到一分钱救命。

    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