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五章〈被留下的人〉 (第1/2页)

    午後的yAn光斜斜地洒进二楼走廊，将磨石子地板照得发亮。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学生都挤在食堂或C场，走廊上只剩下零星几个赶着交作业的身影。沈映晴捧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刻意绕开喧闹的路线，选择了这条安静的过道。

    转学已经一个月，她逐渐m0清这所学校的节奏——何时人cHa0汹涌，何时空无一人；哪些角落总是聚集着同样的群T，哪些位置永远被单独的身影占据。

    就像此刻，坐在走廊尽头长椅上的那个nV孩。

    沈映晴放慢脚步。那是个她曾在美术社见过的面孔，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与热闹的团T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陈静仪——她记得点名簿上的名字。

    nV孩正低头吃着饭团，旁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素描本。她的坐姿很特别，不是慵懒地靠着椅背，也不是完全蜷缩起来，而是保持着一种警觉的放松，彷佛随时准备起身离开。

    「午安。」沈映晴走近时轻声打招呼，不想惊扰对方。

    陈静仪抬起头，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午安。」

    「这里很安静。」沈映晴说，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本素描本。封面是深蓝sEy纸板，边角微微翘起，显示经常被翻阅。

    「食堂有点吵。」陈静仪轻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素描本边缘。

    沈映晴注意到她制服领口处有一小块蓝sEW渍，像水彩颜料留下的痕迹。「你是美术社的对吧？我上次去参观时好像看过你。」

    陈静仪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只是偶尔去画画。」她说，声音更轻了些。

    沈映晴在她身旁坐下，保持着不会冒犯的距离。「我刚才去借书，路过艺术区。藏书很丰富。」

    「学校在这方面很舍得投资。」陈静仪附和，却像刻意不把话题往深处带。她把饭团包装纸摺得整整齐齐，塞进书包侧袋，动作熟练得像在练习「不留下任何痕迹」。

    短暂的沉默降临，却不尴尬。沈映晴只是看着——看着那只放在素描本上的手指，明明呼x1平稳，指节却微微收紧。

    「那本看起来用了很久。」沈映晴试探X地问。

    陈静仪低头看了看，嘴角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苦笑。「随手画画而已，不是什麽重要的东西。」她自然地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公分。

    「我也喜欢画画。」沈映晴笑了笑，「有时候觉得画画b说话更能表达自己。」

    陈静仪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像被那句话碰到某个位置。她很快转开视线：「周五要小考，你数学写完了吗？」

    「还差一点。」沈映晴顺着她的节奏回答。

    「如果需要，我可以借你笔记。」陈静仪说得真诚，却带着某种程式化的客气，像习惯提供帮助、也习惯不被追问。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稳定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抬头，看见林予衡朝这个方向走来。他肩上挂着书包，手里拿着一本薄册，封面像校刊或社刊的印刷物。直到他抬眼看见她们，脚步才几不可察地慢了半拍。

    他的视线先落在陈静仪身上，停留在那本素描本上，最後才与沈映晴目光相接。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却像某种习惯X的确认。

    「午安。」林予衡的声音平静如常。

    「午安。」陈静仪回应得更轻，几乎像耳语。她放在素描本上的手指收紧到指节泛白。

    林予衡没有多看，只把话题丢到沈映晴身上：「你上次借的《艺术史概论》还了吗？管理员在找。」

    「还了，我刚从那里过来。」沈映晴回答。

    那一句话像把注意力从陈静仪身上移开。沈映晴看见陈静仪的肩膀微微松了些，彷佛「不被提起」本身就是安全。

    三个人站在同一段走廊里，却像各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其实也没什麽……」陈静仪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大家都很忙，不用特别在意我这里。」

    这句话突兀得像在回答某个没人问出口的问题。林予衡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什麽也没说。

    「午休快结束了。」他最後只丢下一句，语气平淡，却像有重量。

    铃声就在此刻响起，划破走廊的宁静。陈静仪像被惊醒般迅速起身，素描本不小心从长椅滑落，几张画纸从页缝中飘出。

    「抱歉！」她慌忙蹲下收拾，手指微微发颤。

    林予衡弯腰帮她捡起画纸。沈映晴注意到他在看到其中一张时眼神凝滞了一瞬——那一瞬太短，短到像错觉。但下一秒，陈静仪已经把画纸塞回本子里，抱紧，像抱住某种不能见光的东西。

    「谢谢。」她小声道谢，匆匆离开。

    沈映晴看着她的背影，发现她经过布告栏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