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第2/2页)

的人或者任何东西。我看到的，感受的，都像是真真实实发生在我身上。”

    “好吧。”埃德蒙挤压倾诉者僵硬的膝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周。”约瑟夫顿了顿，“第一次是上周一的晚上。”

    “上周一？那不就是码头事件的后一天吗？”

    码头事件，听起来像是他们干了一件宏伟的大事。“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埃德蒙犹疑不定地看着他。“你责怪自己在极度紧张下没能一次打开手铐而导致门罗受到受伤昏迷，这负面情绪使你潜意识对他产生愧疚感。”

    “这和噩梦有关系吗？”

    “梦是人潜意识的表现。我猜死掉的是门罗，你害怕那时如果你没有解开手铐，你会因为你自以为的无能而失去他。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你在他身边会感到心安。”

    “嘿，这说不通。我是因为没能一次解开那该死的手铐而自责，但我不会耿耿于怀。”

    埃德蒙耸了耸肩，一副“你是吗”的表情。“好吧。假设我一直对他心怀愧疚，那为什么我不是梦见我没有打开手铐，而是梦见他在宇宙里牺牲了？要知道这么多次出航任务以来，最久的来回花了十五年，都平安回到地球。我的潜意识没道理梦到宇航员为宇宙的探索而牺牲。”

    “因为这是梦啊，哪里有为什么，也许你下次还会梦到长着触角的外星人在你面前跳夏威夷舞呢。你猜怎么着，我还梦到我和你，艾比，门罗，还有你父母在你家的院子里开周末烧烤派对。他们的脸上有岁月的痕迹，我都不知道我是怎么想象出来他们现在的模样的。”

    “什么！”约瑟夫震惊地瞪大双眼，好像埃德蒙说了能够导致世界末日的话。这简直就像，这不就是……“怎么了？我和你还有艾比不是经常一起在周末开烧烤派对或者去深山老林里野营的吗。”

    “没什么。”约瑟夫眨眨眼。他并不知道他和埃德蒙在其他的平行宇宙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只是埃德蒙的梦与他不着实际的遐想相似而已。说到底，他们竟然一本正经地在解梦。他对埃德蒙说这些没有实际的意义，他只是需要说出来而已。

    “你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你认为我应该去？”

    “否则？”约瑟夫可以从埃德蒙脸上看出“难道你要和门罗一起睡”的意思来。他皱了下嘴，“我不知道。那不一定有用。”

    “你都没有尝试。”

    约瑟夫微微点头，叹息。“我会的。”他喝下一大口咖啡，没有奶油也没有糖，苦涩在唇舌间弥散。他站起身，拉了拉衣服下摆，“等我洗个澡一起去吃饭。”

    约瑟夫往房门走去，没走两步，他听到埃德蒙开口说，“他很在乎你。”

    “谁？”

    “门罗。”

    走到玄关的男人回过身，神情惊讶又困惑。“迪恩？”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除冷漠，冷漠，还是冷漠以外的表情，就在你试图让自己去见我祖母的时候，他的眼睛深沉到可怕，恨不得把门炸了。我可以肯定他那时候快要急疯了。”埃德蒙回想起迪恩一次又一次用尽全力踹门的场景，再一次肯定了他的想法。

    约瑟夫觉得他的嘴角还是没抑住上扬的趋势，尽管他只想把高兴极了这个念头藏在心里。

    “乔。”约瑟夫将一对流光溢彩的蓝宝石放到埃德蒙身上。“你的表情恶心极了。”

    约瑟夫重重地抿了下嘴，抿去快意。“我们是朋友。”

    “毋庸置疑。”埃德蒙在胃里翻白眼。

    “回见。”金发男人步伐轻快地离开房间。埃德蒙靠坐在沙发里，缓缓摩擦咖啡杯的杯沿，五味杂陈。作为一个旁观者，他看得清约瑟夫和迪恩之间有一条情感链接正在形成。七年了，他受伤的好友终于愿意再次打开心扉。可他们的距离不是你在天南，我在地北，阻挡在他们之间的是一个不可跨越的维度。如果约瑟夫注定在这段感情中受伤，那么这将又是另一个七年，或许还不止七年。

    他只能祈祷约瑟夫不会陷得太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让他能够紧紧握住他的手。

    不出所料的，埃德蒙又在敲响迪恩的房门后看见了一颗熟悉的金色脑袋。只是这次约瑟夫对于他睡在迪恩房里表现得理所当然，因为约瑟夫觉得他能理解。上帝啊，他当然能理解，但正因为他理解，所以他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