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这里只有我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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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只有我 (第1/2页)

    江砚没有立刻停止实验。尽管伦理规范在尖锐地警告,但一种更强大的、对获取“核心数据”的渴望,让他多记录了十几秒。这十几秒里,谢言的生理数据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同时也展现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反应特征。

    直到谢言的挣扎开始减弱,身体从剧烈的痉挛变为小幅度的、无意识的抽搐,眼神开始涣散,仿佛意识即将脱离身体,江砚才终于按下了停止键。

    刺耳的音频戛然而止。

    闪烁的恐怖图像消失,屏幕变回一片死寂的灰色。

    实验室里,只剩下谢言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和仪器发出的、规律却冰冷的提示音。

    江砚解开了他手腕上的束缚带,摘下了那副如同刑具般的耳机和眼动仪。

    谢言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臂依旧紧紧抱着自己,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他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的被试,他变回了一个被童年噩梦吞噬的、无助的少年。

    江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拿出记录本,飞快地写下观察笔记:

    1.被试对突发性高分贝刺激表现出极端生理及行为反应,远超常规恐惧模型。

    2.观察到典型的创伤性闪回体征解离、防御姿势、情绪失控。

    3.结合其自我伤害史,强烈提示存在与家庭暴力相关的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

    本次实验数据极具价值,揭示了其情绪调节障碍的核心病因学线索。

    写完,他合上本子,目光再次落在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他获取了远超预期的、深入核心的数据。但实验台上那个“被试”,此刻正破碎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可能需要很久,才能从这场由他亲手引发的、针对其最深层创伤的“刺激”中,勉强拼凑起自己。

    实验室里死寂一片,只有谢言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啜泣声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他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受伤的幼兽,所有的防御和伪装都在刚才那场风暴中被撕得粉碎。

    江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剧烈颤抖的身影,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他很快收敛情绪,快步走到一旁接了杯温水,然后蹲下身,与谢言平视。

    “没事了,都结束了。”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关切,“你很安全,这里只有我。”

    他耐心地将水杯递到谢言手边,“来,慢慢喝点水,会好受一些。”

    见谢言没有反应,江砚轻轻叹了口气,用更加温和的语气说:“我知道刚才的体验很不舒服,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现在慢慢调整呼吸,对,就像这样...”

    他示范着深长的呼吸,声音平稳而有节奏,试图引导谢言平复情绪。

    当谢言的颤抖稍稍平复,江砚伸出手,轻轻拍抚着他的后背。这个动作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不适,但他维持着温和的表情。“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在这里陪着你。”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等你感觉好一些,我送你回去。今晚好好休息,什么都不用想。”

    等谢言终于能撑着桌子,有些摇晃地站起来时,江砚已经体贴地开始帮他收拾桌上散落的物品。然而,就在他整理书本时,手臂不经意地一带,放在桌角的手机“啪”地一声滑落,直直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让谢言混沌的思绪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抱歉。”江砚立刻弯腰,修长的手指将手机捡起。只见屏幕从一角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在光线映照下格外刺眼。他拿着手机,带着真诚而歉然的目光看向谢言,眉头微蹙,“是我太不小心了。这样吧,我明天一早就拿去店里修好,你早上来实验室的时候找我拿,可以吗?”

    谢言的脑子依旧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雾,外界的声音都隔着一层传来。他看着那碎裂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江砚写满歉意的脸,只是依循本能,呆呆地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宿舍吧。”江砚的语气依然温和得无可挑剔,听不出丝毫因为对方反应迟钝而不耐烦的情绪。

    他扶着谢言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显得关心,又不会过分亲密。送到宿舍楼下,暖黄的灯光从门厅里透出来。江砚停下脚步,松开了手,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好好休息,别多想,明天见。”

    看着谢言恍恍惚惚地走进楼内,背影消失在转角,江砚才缓缓转身。就在他迈开步子的瞬间,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褪去,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他并不关心谢言的痛苦本身,也不打算进行任何治疗。对他而言,谢言的价值在于其创伤反应的纯粹性和典型性。在这个研究领域,一个“合格”的样本比什么都重要。

    当实验结束时,江砚走进实验室。他看着瘫软在地的谢言,就像看着一个刚刚完成重要测试的实验动物。他递过去的水,记录的每一声啜泣,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是在收集珍贵的数据。

    对江砚而言,谢言不是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是一个难得的、完美的研究样本。他温和的举止只是获取持续配合的必要手段,就像对待实验室里其他精密的仪器一样—保持适当的维护,以确保数据的准确性。

    回到自己那间出租屋后,江砚反锁上门。他没有开客厅的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加装了密码锁的房门。冰冷的电子音在寂静中响起,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旧纸张、相片冲洗药水和某种偏执气息的味道弥漫出来。

    房间内没有窗户,四壁被厚厚的暗色绒布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而墙壁上,目之所及……

    除了“谢言”,还是“谢言”。

    那不是寻常的照片墙。左侧墙壁贴满了各种角度的偷拍:谢言在图书馆靠窗位置蹙眉做题的侧影;他独自走在回宿舍路上,低着头,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他在食堂角落默默吃饭,腮帮子微微鼓起;甚至有几张明显是长焦镜头捕捉到的,他在自己宿舍阳台晾衣服时,袖子滑落露出的、缠绕着绷带的小臂……每一张都凝固了谢言不设防的、或忧郁或脆弱的瞬间。

    而右侧墙壁,则更具压迫感。那里贴着的,大多是打印出来的、略显模糊的监控画面截图:教学楼走廊里谢言与人擦肩而过的身影,图书馆阅览区他固定的座位,甚至……有几次实验前,谢言在实验室外走廊里不安徘徊的短暂录像定格。这些图像洗成了统一的冷色调,像一份份冰冷的档案。

    房间中央是一张宽大的木桌,上面摊开着数个厚厚的活页笔记本。一本是按时间顺序记录的“行为观察日志”,细致到谢言某日餐盘里剩了什么菜,某次实验时手指无意识敲击座椅的频率;另一本是“情绪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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