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新年快乐,谢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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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谢言 (第1/2页)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紧绷到极致的精神状态。他猛地一颤,捏着刀片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锋利的边缘瞬间在指尖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一滴鲜红的血珠渗了出来,落在膝盖上,晕开一个小小的圆点。

    疼痛是真实的,却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愣愣地看着指尖那抹刺眼的红,又抬头望向客厅的方向。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亮着微弱的光。

    是江砚吗?

    还是李阿姨?

    或者是班级群里无关紧要的通知?

    他不知道。

    谢言缓缓松开手指,刀片“叮”的一声掉落在瓷砖地上。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摸索着,将刀片捡起,放回盒子,再把盒子推回抽屉最深处。

    他撑着膝盖,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抽了张纸巾,按在指尖那个微小的伤口上,白色的纤维很快洇开一点红。他走向客厅。

    然而,他的脚步在茶几前顿住了。他没有立刻去看手机,目光反而被旁边那碗红豆汤牢牢抓住。汤已经彻底凉透了,表面凝着一层暗沉、近乎褐色的膜,不再有一丝热气升起,像一只失去了神采的眼睛。这碗不久前端来的、曾代表着温暖与纯粹关怀的汤,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刺眼。

    李阿姨的关心是那么简单,那么直白,那么好。好到让他无地自容。而他刚才却还在与那片锋利的金属和自毁的冲动纠缠不休。

    内心的那些阴暗、那些连自己都厌恶的污秽思绪,与这碗汤所代表的简单善意格格不入。

    接受它,享用它,只会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更加清晰地照出他自己的不堪,加深那份早已渗透骨髓、挥之不去的羞耻感。

    他必须处理掉它。

    谢言端起碗,走向厨房的水池。黏稠的、暗红色的汤汁在碗中晃动,折射出油腻的光泽。他倾斜碗口,看着那浓稠的液体沿着光滑的池壁迟缓地滑下,拉出几道不甘的痕迹,最终形成一个漩涡,消失在下水道口。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自来水冲洗着空碗,也冲洗着指尖。冷水刺激着那个微小的伤口,带来一种令人清醒的刺痛,这感觉反而让他堵住的胸口稍微顺畅了一些。

    水流声停止,厨房里只剩下冰箱低沉的运行声。谢言关掉水龙头,将洗净的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用干布擦净手,也擦去了指尖那点已不再渗血的痕迹。然后,他终于走向客厅,拿起了那个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点亮屏幕。

    一条微信服务号的推送,关于某个他从未关注过的公众号更新。垃圾信息。

    谢言盯着那行无关紧要的文字,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瞳孔里是一片沉寂的虚空。他就这样看了很久,仿佛要在那几行字里看出什么别样的含义。最终,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关掉了屏幕。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除夕夜。连这片有些年头的破旧小区,也难得地被零星炸响的鞭炮声和家家户户窗口透出的暖光晕染上几分稀薄的节日气息。

    但这些,向来与谢言无关。

    往年过年,对谢言而言,是比平常日子更加沉重、更不愿面对的存在。记忆里的除夕,总是伴随着父亲出门与所谓“兄弟”聚餐的摔门声,然后是漫长的、提心吊胆的等待。空气中弥漫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无声的恐惧。父亲总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带着一身酒气和被酒精放大的暴戾,将团圆夜变成又一场针对他和母亲的、熟悉的噩梦。

    新年钟声对他而言,从不是辞旧迎新,而是新一轮煎熬的开始。

    李阿姨的子女们今年都从外地赶回来了。她丈夫早些年因病去世,平日里大多是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在这个象征团圆的重要节日,李阿姨热情地招呼了谢言去她家一起吃顿年夜饭。

    “小言,晚上一定过来啊!阿姨准备了好多菜,就添双筷子的事儿!”李阿姨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喜悦,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谢言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

    “阿姨,不用了,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他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那是您和家人团聚的时候,我一个外人……不方便。”

    他脑海里已经勾勒出那幅画面:李阿姨和她的儿女们围坐一桌,说着家常,分享着一年的见闻,那是完整的、他从未真正拥有过、也不知该如何融入的家庭温暖。他坐在其中,只会像个突兀的、格格不入的影子,破坏那份圆满,也让自己无所适从的孤寂显得更加刺眼。

    “什么外人不外人的!”李阿姨嗔怪道,语气却不容置疑,“你这孩子,跟我还见外?就当是陪陪阿姨,热闹热闹!你看你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的,像什么话?就这么说定了啊,晚上八点,准时过来!”

    李阿姨的执拗和那份不由分说的热情,像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暖流,冲刷着谢言用沉默和疏离筑起的堤坝。他看着李阿姨眼中真切的关怀,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几不可闻的:“……好,谢谢阿姨。”

    晚上八点,谢言准时敲响了李阿姨家的门。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温暖明亮的灯光、喧闹的人声和扑鼻的食物香气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小言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李阿姨系着围裙,脸上红扑扑的,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客厅里,李阿姨的儿子和女儿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聊着天,见到他进来,都友善地笑着点头打招呼。谢言有些拘谨地回应了一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来,小言,坐这儿。”李阿姨热情地把他安排在自己旁边的座位上。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鸡鸭鱼rou,色香味俱全,是谢言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属于“家”的丰盛。

    吃饭期间,李阿姨一直很照顾他的情绪,不停地给他夹菜:“小言,多吃点这个鱼,年年有余!”

    “尝尝这个排骨,阿姨特意做的红烧的,你以前是不是爱吃这个?”

    她的儿女也偶尔会找些话题跟他聊,比如问问他大学生活怎么样,专业学什么,试图将他拉入谈话的氛围。

    谢言努力地回应着,挤出笑容,说着“谢谢阿姨”、“挺好的”。他能感受到李阿姨一家的善意,他们是真心想让他感受到温暖,融入进来。但越是这样,他心底那份格格不入的感觉就越是清晰。他们的热闹是完整的,有着共同的记忆和血脉联系,而他,只是一个被临时拉进来充数的、背景模糊的旁观者。每一次微笑都耗费力气,每一次应答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生怕流露出不合时宜的情绪破坏了这团圆的氛围。

    他吃得不多,虽然李阿姨不停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饭后,大家移到客厅看电视,嗑瓜子,聊天。谢言安静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听着他们谈论着家长里短、工作见闻,感觉自己像一幅静止的画。坐了一会儿,李阿姨起身要收拾碗筷。

    “阿姨,我帮您洗碗吧。”谢言立刻站起来,他想做点什么,来抵消内心那份无所适从和接受好意的不安。

    “不用不用!”李阿姨连连摆手,“就这么几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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