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去死（北投打赏的万字加更3） (第1/1页)

    慕青松心神已乱，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抬手用力在额角上按了按，好让杂乱的思绪镇定下来，他盯着那点跳跃的火光，长叹一声，“父亲这么做看似是为了挽霜好，实际上未免过于残忍，无论是对于念念，对于我，还是对于挽霜。”

    一个是亲生骨血，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meimei，一个是从小养在身边，当做nV儿悉心养育了十多年的孩子。江念虽然只是慕望秋领回来的养nV，但慕青松和秦依一直以来都把她当作亲生nV儿对待，给她的吃穿用度与烨儿辰儿没有任何差别，如今一定要他选择一个舍弃另一个，不管怎么选，结果他都承担不起。

    景玉珑久久不言，只是负着手看向窗外，一袭白衣半边都是血sE，染血的银白发梢被风吹起来，迎着冷冽的风像一抹随时会化去的雪。

    屋外月影深深，浓重的暗sE就像为庭院的光景泼上了一层墨，树叶随风飘落，偶尔传来藏在石头底下的虫鸣，景玉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一成不变的景sE，思绪却飘得很远，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江念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喝酒喝累了，托着腮望着大殿中间热闹歌舞的模样。

    周围觥筹交错，到处都是谈话声和喝彩声，明亮的烛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温暖的金sE，然而她的样子看起来却很孤寂，哪怕周围有很多往她身上投来的惊YAn目光，她依然只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的世界仿佛永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当时跟慕挽霜说完话，抬头时无意之间瞥见的这一幕，留给景玉珑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而到了今天，这样的感觉又出现了。

    本来以为被慕望秋带回了灵龙宗，意味着从今往后有了一个可以让她安定下来、不必再到处流浪遭人白眼的家，结果人家对她的好也只是另有所图，想要的还是她的命。

    这种做法，跟把她当成为慕挽霜准备的替Si鬼有什么区别？

    就算当初慕望秋疼Ai孙nV心切，但他这一步走得实在太残忍，他自己两手一拍跑去山水之间做他的闲云野鹤，却把这样一个困难的抉择留给了晚辈，就算知道有江念的存在可以救慕挽霜的X命，但谁又能狠得下这个心？无论是慕挽霜本人，慕青松——亦或是他。

    知道能救慕挽霜的办法之后，慕青松的神情也没有b知道之前更加轻松，他鲜有这么六神无主的时候，只是在心里不断地想，当初父亲与其把念念带回来，留下今日这么一个折磨人的难题，还不如最早的时候就不要走出那一步，万事顺其自然就好。

    如果真的让江念为慕挽霜“换命”，且不说慕挽霜醒来之后知道事情的真相能不能承受得住，按照逍遥子的说法，江念就算当时不Si，日后也得成为一个废人，可要是不换，难道要他这个做哥哥的眼睁睁看着慕挽霜日夜遭受寒毒的折磨、最后痛苦地Si去？

    慕青松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脑袋涨得发痛，捏着鼻根缓了好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才注意到景玉珑已经转过身，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他。

    大概是他对念念不太了解的缘故，对方的神情看起来b他这个做爹的要镇定多了，慕青松对上他脸上的冷sE，脑子里的焦躁竟然奇迹般平静了下来。

    景玉珑依然负着手，一双眼睛深邃而幽静，被风吹起的发丝拂过脸庞，不紧不慢地说，“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慕青松连忙问，“什么？”

    景玉珑说，“没有走到非选不可的那一步，不要伤害她。更不要让她知道这件事——”

    “以她的X格，我担心她会承受不住。”

    慕青松点了点头，如果能找到别的办法，他怎会愿意伤害她？只是……

    他掀起眼皮，又瞧了一眼景玉珑的面sE，对方的反应过于平静，可嘴里说出的话分明又是关心念念的，这矛盾态度让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于是多说了句，“我还以为你与念念只见过几次面，跟她不熟悉，你对念念这孩子倒是b我以为的更上心。”

    离烛火越远，光线越是Y冷晦暗，景玉珑站在窗边，外面照进来的夜sE很好地将他此时的情绪藏了起来，“……只是觉得她很可怜。”

    慕青松叹了口气，站起身往床榻那边走，“我也不希望事情走到那一步，挽霜是我meimei，念念是我nV儿，无论是挽霜还是念念，我都不想失去……”

    慕挽霜在睡梦中又咳嗽起来，嘶哑的声音听着叫人难受，逍遥子大概给她喂过一些助眠的药，咳完了也没醒，只是x口起伏得很厉害，无意识地张开嘴呼x1，唇边有一缕血迹流了出来。

    慕青松拿手帕给她擦去，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慕挽霜一只手往被子上抓得很紧，慕青松将那只手拿起来握在手里，用掌心的温度给她暖着。

    她的脸看起来像纸一样毫无血sE，因此白绫上洇出的血就格外刺眼，慕青松这个做哥哥的像这样看着，只会b病症发作在自己身上更加心疼，把她那只手捂热了，又用手背试了试她脸颊的温度，叫进来候在门口的侍nV给屋子里再添几盆炭火。

    落叶裹着深夜的凉意，从窗外翻卷地坠落，景玉珑的目光穿过床帏的Y影，落在慕挽霜难受地拧着眉头的脸上。

    寒毒的作用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熬，眼看慕挽霜的情况一天b一天差，按照逍遥子的说法，她顶多也就只能再撑过去一年左右的时间。

    “无论是挽霜还是念念，我都不想失去……”

    慕青松的话在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

    可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法取舍的东西，心里的天秤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偏向其中一边，如果有一天真的走到了由不得他们不选的时候……

    景玉珑负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那张方方正正的纸稿被捏得皱成了一团，在掌心碎成了渣，又顺着指缝零落地飘飞下去。

    ——救一个人，让另一个人去Si。

    他又该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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