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那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牢笼。 (第1/2页)

    晚餐结束后，两人在客厅稍作休息了一会儿，期间周泽铭总是有意无意地主动搭话，尽管许方来自觉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尽可能地回答他的一些问题。

    比如，周泽铭问他：“你是怎么解决身份问题的？”

    “黑市买的。”

    周泽铭剑眉一展：“看不出来，你也会走别人眼里的旁门左道。”

    许方来扯动嘴角：“先生，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天真。”

    “难道不是吗？”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自保是他的本能。”

    “看来你很惜命。”

    “这是当然。”许方来有些奇怪地望了对方一眼。

    周泽铭不言，他私以为一个惜命的人是不会在濒死时流露出解脱的神情的，但他却没有当场拆穿。

    他转而问：“你喜欢这里吗？”

    许方来有些局促不解，眼神在客厅扫视了一圈：“哪里？”

    周泽铭笑：“如果你很喜欢这里，是我莫大的荣幸。”

    许方来这才会意，然后坦然回答：“当然，我挺喜欢这座城市，可能是我初来乍到吧，总觉得自己可以有很多不同的可能......嗯......让你见笑了。”

    周泽铭摇摇头：“我说过，我们是朋友，我很喜欢这样的坦诚相待。”

    许方来看着这张轮廓完美的脸，有些不太适应地在心里喃喃自语着“朋友”二字，最终也没能说出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望向窗外：“天色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我送你。”周泽铭脱口而出，许方来却赶紧摆手，但在看到那张脸上无意露出的不容拒绝的表情时，他又怯怯地收回了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手，然后有些歉疚地说了声谢谢。

    两人起身往外走，路过庭院时，周泽铭特意放慢了步子，身后的人也不得不调整步调，像散步的情人在迂回穿梭的庭院中徘徊。

    “这些花好看吗？”周泽铭顿住脚步，回过身来。

    “嗯，好看。”简单直接的回应就像不加任何调和的白酒，浓烈灼心。

    “你喜欢花？”

    身后的人眼神早就飘向了远处的花丛，此刻的任何言语对他来说都像是本能的回应，他舒展着眉眼，笑得自如：“喜欢的。”

    “嗯。”周泽铭点点头，又继续向前走。

    大门口，暂时失业的司机杵在一旁像风化了的木乃伊一样，看着自家大老板亲自为许方来开车门，叮嘱他小心碰头，直到人已经扣上安全带，这才绕了一圈径直上了驾驶座。

    司机大哥瞟了秦萧两眼，眼神里有太多惊世骇俗的东西，但秦萧选择拒绝接收，更大的风浪他都见过，一直以来多少人曾向秦萧抛来无上荣耀的橄榄枝，可他从未理会，他太了解商业里的尔虞我诈了，彼时周泽铭刚崭露头角年轻气盛，太多人蠢蠢欲动意图瓦解并吞掉远星，可这些人连他都无法撼动，更何况周泽铭。

    随着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入眼的沿街房屋低矮老旧，尽管沿路低洼不平，但周泽铭开得很慢，以至于旁边的人早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将车停在了路口，舒缓的轻音乐在耳边流淌，或许是畏惧吧，许方来连睡觉头都不敢偏向他，而是侧过身靠在了车窗边。

    周泽铭俯身注视着这张熟睡的脸，轻盈的呼吸互相交缠着，他不忍叫醒眼前的人，看着玻璃上倒映着的那张安静又模糊的脸，周泽铭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越过许方来径直覆上了车窗。

    凉意瞬间从指尖传来，但他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一点一点地抚摸着许方来黑色的头发，他想，那应该是很柔软的触感；接着指尖来到了眉眼，他的眉骨很挺拔，但触感却如此的平整；他的嘴唇很温柔，但此刻却如此冰凉......

    他不断地游走摩挲着他的每一寸，细细观赏着，在昏黄的光线里彻底失了神。

    嘶——

    他慌乱地将手收回，由于反应太过强烈，手指在玻璃上碰出一声闷响，让本就浅眠的许方来当场惊坐了起来。

    “已经到了吗？”许方来甩甩头，看到车子已经停稳在熟悉的地方，转而看向此刻一脸阴郁的周泽铭，“怎么了？”

    “没事。”周泽铭回道，“只是在宁城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还有这么偏僻的地方。”

    许方来干笑两声：“先生，你每天出入的都是别人可能一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可这世上精英毕竟是少数，不管一个城市多豪横，总得要有普通人落脚安家的地方啊，不然，让这些普通人每天坐飞机来宁城扫大街，还是坐飞机来宁城送外卖？大厦和高档会所里是一个社会，邻里街坊是另一个社会，习惯就好。”

    说完，只见周泽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眼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得很对，不过，或许是我想错了，你是在讽刺我吗？”过了片刻，周泽铭才敛了敛神色，淡淡道，“那些普通人一辈子也进不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