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送别 (第1/1页)

    知青点食堂难得在晚上还亮着灯。

    几张方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盆炖菜、炒土豆丝，还有难得一见的红烧r0U，热气腾腾地冒着烟。

    王队长端着搪瓷杯走到叶蓁蓁面前，杯子里晃荡着散装白酒。

    他脸颊发红，说话时带着酒气：“叶同志，你虽然只在咱们农场待了三个月，但总算也是同吃同住的同志。往后回了沪市，别忘记咱们天山农场。”

    他的妻子李大姐从旁边过来，拍了他手臂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叫同吃同住？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知青点没规矩呢！”

    说完转回头搂住叶蓁蓁肩膀，声音软下来：“叶同志，老王这人说话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

    她静静看了叶蓁蓁一会儿，眼睛突然红了，“说真的，姐挺舍不得你。这么些年，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乖巧讨人喜欢的城里姑娘。”

    叶蓁蓁鼻尖发酸，喉咙发紧：“李大姐，我也舍不得你。”

    她伸手抱住对方，粗布衣裳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松开时，两人互相为对方擦掉脸上的眼泪。

    李大姐的手指粗糙，擦过叶蓁蓁脸颊时有点扎，但很温暖。

    其他人也陆续过来告别。

    最开始那些疏远叶蓁蓁的知青，如今听说她父母案子要重审，那些罪名可能都是莫须有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

    有人拉着她的手说以后常联系，有人为从前说过的话道歉，还有人只是红着脸站在旁边，yu言又止。

    一个姓刘的江西知青被朋友推搡着挤到叶蓁蓁面前。

    他是去年来天山农场的，个子不高，脸颊红得像抹了胭脂，一看就喝多了。

    “叶、叶同志，”他舌头打结，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能……能给我你沪市家里的地址吗？我想……想给你写信。”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起哄声。

    几个男知青拍着桌子喊“刘建国你可以啊”，nV知青们则捂着嘴偷笑。

    叶蓁蓁僵住。

    她连这位男知青的全名都叫不出，三个月来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连朋友都算不上。

    可这么多人看着，起哄声越来越大，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拒绝。

    “让一下让一下。”顾春杏拨开人群走过来，一把将叶蓁蓁拉到身后，像护小J崽似的挡在她面前，“人叶知青回去要忙的事情多了，哪有时间写信？”

    有人不服气：“顾同志，刘建国问的是叶同志，又不是你，你g嘛替人家回答？”

    顾春杏挑眉：“胡同志交代我要照顾好叶同志的，我不能让她被狂蜂浪蝶SaO扰。”

    刘建国一听自己成了“狂蜂浪蝶”，脸涨得更红。

    但顾春杏是nV同志，他又不好发作，只能把火气撒到不在场的胡寅身上。

    “胡同志自己都多久不见人了？有一个多月了吧？也没留个话，就让叶同志这么g等着？”他声音拔高，带着酒后的冲动，“他那样的高g公子哥，说不定早就把我们天山农场的人忘了！”

    叶蓁蓁低着头，心脏一阵阵挛缩。

    原来大家都知道。

    那些同情的、探究的、或是幸灾乐祸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

    “我出去透透气。”她起身，转身朝食堂外走。

    刘建国抬腿追上去：“诶，叶同志……”

    “刘建国，你消停点！”王队长站起来，将他拉回座位，又用手点了点那几个男知青，一脸“瞧瞧你们g的好事”的表情。

    他看了眼消失在食堂门口的叶蓁蓁的背影，无声叹了口气，拍拍手，声音压过SaO动。

    “行了行了，都回座位上吃饭！难得有这么多好菜，别浪费了！”

    食堂里重新响起碗筷碰撞声和交谈声，但气氛已经有些变味儿了。

    叶蓁蓁走到粮仓边的草垛旁，仰头看天。

    天山脚下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璀璨，横跨天际。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

    顾春杏跟过来，在她身旁站定：“别听那些人的，一群蠢材，一点不懂nV孩子的心，活该一辈子打光棍。”

    叶蓁蓁没接话。她沉默一会儿，突然转过头，月光照在她眼睛里，亮晶晶的，泪光闪闪。

    她拉住顾春杏的手，声音发颤：“春杏姐，胡寅真的让你好好照顾我了？他还说什么了吗？”

    她的手温温软软的，顾春杏反握住，指腹摩挲着少nV细腻的皮肤，有些舍不得松开。

    “他没有交代我任何话。刚才……我只是想帮你解围。”她到底还是否认了，带着点隐秘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叶蓁蓁眼中的光暗下去，低下头，轻笑了下：“无所谓了。反正我要回沪市去了，谁还管他？”

    笑意还在嘴角，泪水却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谁说不是呢？别管他了。”顾春杏伸出手，将她往怀里揽。

    少nV单薄的身子在她怀里发抖，像冬日飘落的雪花，轻轻柔柔的一片，稍微用力，就会破碎融化一般。

    在离她们不远的食堂窗户后，许砚书端着茶杯，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叶蓁蓁颤抖的背影上。

    在心中默默道：蓁蓁，把关于胡寅的一切都留在天山吧。以后的日子，就让我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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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蛇：你算老几？

    秦放：我老二，他老三，你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