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替你丢掉。 (第2/2页)

他的声音像玉石那样，不重，却凉：「老师，为什麽来星星地。」

    他的中文说得缓，却一个调也没跑，用词像是从教科书上打印出来，悦耳得让我想掐上他的颈，手指抵上他的声带。

    「关你什麽事。」

    他垂着眼睛，眼睫盖出一片影：「你像是好人家里出来的，但教书的时候，也不热衷、不有趣，那麽，你是来渡假的？」

    「来这种地方渡假，我有病？」

    楚岚终於皱起了眉，浅浅地，眉间像起皱的宣纸，这样看着我几秒，忽地笑了，咬了咬牙，也只磨出一句：「这种地方？」说完转身就走。

    我一边想在他身後大骂他神经病，一边想走过去把他拦住，跟他说抱歉，我们好好相处吧，楚岚。

    楚岚让我烦躁了整整三天，三天内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麽，我出入宿舍的时间和他完全错开，英文课他也全翘掉了，一点人影也见不着。

    我一烦菸瘾就犯，但校园里cH0U菸是了不得的，只能趁着午休时间叼着一根，过过嘴瘾。

    「戚老师，校园禁菸喔。」

    我抬头一看，h老师正笑眼眯眯地走来，不知道准备教材又忙了几天几夜，我总觉得他这些天衣服都没换。

    「我知道，不点火的。」

    h老师跟我一起靠上围栏，问道：「才几岁就碰这玩意儿，怎麽啦？」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向C场，就像第一天来时的场景，脑中闪过想问的问题，怎麽想怎麽别扭，最後拐了个大弯，道：「别的学生都是住四人房，怎麽就楚岚住单人房呢？」

    h老师r0U眼可见地顿了下，我都做好他避而不谈的准备了，他却叹出一口长气，道：「楚岚是不是挺难相处的？」

    被说中心里话，我总有种背後打人小报告的感觉，一下子语塞了。

    h老师道：「楚岚b我还早在星星地学校，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国三了。他资质真的挺好的，你也知道，我们这里一直在帮孩子找赞助人，只要有人愿意投资，他们就能到台湾去读书，楚岚聪明，更不用说相貌本来就好，那时候已经至少有两次针对他的赞助计划了。」

    我不自觉地将手里的菸身捏扁了，道：「但他现在还在这。」

    「对，因为连同国三那次赞助计画，都因为他的家庭背景被取消了。」h老师往围栏的另一个角度看去，一片层叠山景，「他mama有毒瘾，投资人不会愿意自己的赞助对象有x1毒的可能，加上楚岚始终没有断开他和他mama的关系……直到他mama过世。」

    「国三的计画被通知取消的时候，我还记得，楚岚一言不发地回了寝室，隔天没有去上课，到处都找不到人，三天之後他才重新出现在校门口，没人知道这三天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忽然变得话很少，遇到任何赞助计画，也都优先把资格给别人了，但他说他想一个人住一间寝室，校长同意了。」

    山上夜晚的蚊虫多，打也打不完，眼见脚边的蚊香盘快烧半圈，我也从站在门口滑手机，到蹲坐着玩菸盒，楚岚出现的时候，我的腿正巧麻了。

    他一整天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见到我的时候，眉头蹙了起来，好像觉得很不走运。

    腿使不上力，我扶着身後的栏杆站起，眼睁睁地看他走到寝室门口，拿出钥匙，却不知怎地对不太准钥匙孔。

    我有点想笑，牙却咬得紧，和自己较劲了会儿才堪堪挤出一声：「楚岚。」

    他停了动作，却没转身，我低下头，看着不到一个月已经沾满尘泥的鞋面，道：「你上次问我为什麽来这里……我确实不是因为什麽伟大的理念，跟其他老师不一样。」一些画面在脑中徘徊，我感到喉间发紧，道：「你说我教学上的问题，我承认，我会改进，但我没有看不起这个地方的意思，抱歉。」说得飞快。

    迟迟听不见他回话，我心中默念十遍为人师表，伸出手，道：「我们握手言和吧。」

    我偷偷掀起眼皮看他，就见他垂下眼睛，夜sE跟着压下，只剩他一双琥珀眸子晕着光，透彻又犀利。

    他的掌心布满了茧，全然不是读书人的手，乾燥灼热，他只是把我往他那轻轻一拉，我的脚瞬间就站不稳了，一轮脏话堵在我嘴里，他的眉头半点没松，道：「为人师表，校园禁菸。」

    他把我另一只手上的菸盒cH0U走，道：「替你丢掉。」

    当时近得像是能看见他颈间血Ye流动，我有种会被他咬断脖颈的错觉，等身T能动弹，楚岚已经进了屋，「没cH0U菸」的辩词连同好多话，被我囫囵吞下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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