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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回想起初见 (第2/2页)
喜欢那种漂亮得如同精致艺术品、会脸红会撒娇的男孩子,带出去有面子,相处起来也轻松愉快。 江川?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型。 我甚至记不清大一刚入学时,是否有过这么一个沉默高大的影子在背景板里。真正有印象,是在一次跨年级的联谊会上。 他研一,学经济的,据说是拿了全额奖学金的优等生。他坐在角落,厚重的刘海几乎遮住了眼睛,穿着一件洗得领口都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虽然干净,却与周围光鲜的环境格格不入。 太高大,太硬朗,像一块未经雕琢、棱角分明的石头,不符合我对“漂亮”的定义。 那晚我心情糟透了——我第一次被一个学长甩了,原因是他觉得我“太难以掌控”。简直是笑话。 我喝了很多酒,醉眼朦胧间,看到那个沉默的角落,看到那个被刘海遮住脸的男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你……你看什么看?”我口齿不清地发着酒疯。 他愣住了,身体有些僵硬,却没有推开我。隔着细碎的刘海,我能感觉到他目光的沉静。 然后,我做了一件更离谱的事——我前倾身体,带着酒气和一股莫名的愤懑,狠狠地强吻了他。 他的嘴唇很凉,带着一点啤酒的苦涩味道,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 第二天我头痛欲裂地醒来,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片段,心里暗叫糟糕,只希望那个看起来就很普通的男生能识相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然而,手机响了。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醒了吗?头疼不疼?记得喝点蜂蜜水。」 是江川。 我皱了皱眉,没回。 本以为冷处理几天,他就会知难而退。可我低估了他的执着。从那以后,每天早晨准时一条问候短信,手机短信有字数限制,他就卡着字数提醒我天气,偶尔分享一首他听到的歌,笨拙又坚持,持续了一个多月,规律得像个打卡机器。 那感觉怪异极了,仿佛我们真的是什么热恋中的情侣。 我受不了了。这种单方面的、沉默的侵入让我烦躁。我必须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哪怕留下坏印象,也要让他彻底死心。 我约他在学校咖啡馆见面。他来了,还是那副样子,刘海遮眼,穿着陈旧但干净的外套。 我仔细打量了他一下,五官轮廓其实很周正,鼻梁很挺,下颌线清晰利落,算得上帅气,只是被那阴郁的发型和寒酸的穿着完全掩盖了。但我心里很清楚,不是我的菜,激不起任何兴趣。 “江川学长,”我搅动着杯里的咖啡,语气带着刻意营造的轻慢,“你的发型……是不是该换换了?都快看不见眼睛了,不难受吗?” 我以为他会羞愧,会无地自容。毕竟,对于他这种家境一般、内心恐怕还藏着自卑的男生来说,这种关于外表的调侃应该很伤人。 但他没有。他只是抬起眼,透过刘海的缝隙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探究,然后点了点头,说:“好。” 没有辩解,没有不悦。 然后,下一次在图书馆门口偶遇时,我差点没认出他。他把那头碍事的刘海剪了,利落的短发完全露出了整张脸。剑眉浓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组合在一起是一种冷峻而硬朗的英俊,带着一种未经粉饰的男性气息。 我承认,那一刻我有点惊讶。但也仅仅是惊讶而已,像看到一块蒙尘的玉石被擦去了灰尘,欣赏一下便过了,内心依旧毫无波澜。 他走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神直接而坦诚,没有丝毫闪躲。然后,他开口,说出了那句让我至今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话: “陆念卿,可以和我在一起吗?” 我愣住了。真的愣住了。 他怎么敢? 他凭什么? 凭他那洗得发白的衣服?凭他那点微薄的奖学金?还是凭他那莫名其妙的自信? 我身边围绕着的,哪个不比他光鲜,不比他知情识趣? 一种被冒犯的感觉油然而生。 1 我陆念卿长这么大,想要什么得不到?只有我挑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这种人来对我死缠烂打? 我冷着脸拒绝了他。但事情并没有结束。 短信问候依旧每天准时,像上了发条的闹钟。更离谱的是,我去上课,经常发现我的座位上放着当时很火的进口零食、精致的小蛋糕或者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小玩意儿。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放的。 我全部,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我开始频繁地和不同的“漂亮男孩”出双入对,在校园里高调地牵手、说笑,故意从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经过。 我想看他挫败,看他失态,看他终于认清现实,知难而退。 可他呢?他仿佛瞎了一样,对我身边变换的男生视而不见。依旧会在几天后,发来那条不变的短信: 「念卿,晚上有空吗?可以请你吃个饭吗?」 我终于被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好,请我吃饭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请! 1 我把他约到了一家需要提前一周预订、人均消费估计抵他一个月生活费的法式餐厅。 我把菜单上最贵的菜点了一遍,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翻开菜单时,眼神里确实闪过了一丝震惊,握着菜单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很快抬起头,看向我,脸上没有任何被羞辱的难堪,反而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真的笑容,声音平稳地说:“很高兴,你真的选了你想吃的。” 那一瞬间,我所有的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反弹回来,烧得我自己心肺都在疼。 我精心准备的羞辱,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反过来将我一军。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 那天晚上,我不知道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是愤怒,是报复,还是想用一种更直接、更残忍的方式让他彻底认清我们之间的差距,以及我的“真面目”……我把他带到了我在校外租了一年的酒店式套房。 没有解释,随便拿了个道具,就那么把他干了。 过程并不愉快,至少对他而言。他很痛,我知道。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自始至终却一声不吭。 结束后,他躺在凌乱的床单上,缓了很久,才侧过脸,用那双深邃的、带着痛楚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我,哑着嗓子问: 1 “念卿,这……算是在一起了吗?” 我简直要气笑了。一种无力又荒谬的感觉攫住了我。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你想得美。”我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起身去了浴室。 从那天起,我就一直钓着他。 不答应,不拒绝,偶尔需要了,或者心情不好了,就把他叫出来。看着他因为我一条随意的短信就放下手头的一切赶来,看着他明明不适却依旧忍耐,看着他一次次徒劳地确认关系,我心里有一种扭曲的快意,仿佛这样才能证明,这段畸形的关系,主动权始终在我手里。 助理敲门进来,送上一杯现磨咖啡,浓郁的香气拉回了我的思绪。 文件上的字依旧看不进去。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所以,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又是演给谁看呢?江川。 我放下杯子,试图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但心底某个角落,却莫名地,烦躁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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