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耻笑，唯我甘之如饴/我们来赌，你的下场 (第2/3页)

细雨中的池水。

    朦胧又易碎。

    凤鸣公主弯下腰，伸出保养得如柔荑的手，亲自为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

    吓得裴怀聿瞪大双眼，连忙后退：“不可！不可如此！公主！您怎么能……！”

    “嘘，”辛紫玥起身，为他理了理衣襟，这么多年，第一次像个妻子一样，关怀地看着他，“我说的，你没有错，听我的话，乖一点。”

    冥冥之中，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颤抖着，试探着去握她的手。

    握住了。

    他眼睛湿润，睁大了些似乎要将她看得清楚些，把她的模样刻入魂魄中。

    “……好。我、我听你的话。”

    凤鸣公主微微一笑，慢慢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

    “裴郎。”

    他屏住呼吸，还是第一次听见她这么叫他。

    “我、我在。”

    “裴郎，”她给他理了理鬓角微乱的发丝，从来冷漠无情的眼中，柔似春水，“裴哥哥，终究是玥儿误了你，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吧。”

    她眼角的胭脂似乎，花得更厉害了些，在他的眼中越发斑驳，甚至逐渐看不清。

    滴答，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

    “不是，不是的……”他哭着摇头，预感到了些什么。

    “来人！”公主推开了他，转身一步步走回高位。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如云发鬓上金钗玉冠，象征着皇家的黛紫华服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来人，把驸马带下去，听候发落。”

    门外的侍卫们沉默地推门而入，恭敬地向裴怀聿行礼：“驸马，请。”

    “公主……”他任由泪水划过脸庞，泪眼朦胧中望向自己这一生的妄想。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日，还是到了这一步。

    明明是他计划中的一幕，却为何让他心痛如半死。

    他以为自己早已在一日又一日毫无希望的等待中心死，可为何，到最后这一刻，她要叫他裴郎。

    就好像，就好像，她也是心里有他的。

    “走吧，驸马。”

    “清文……听公主的。”京兆尹推了推他。

    他在侍卫们和孟燮的催促下，沉浸在自己刚刚的痴心妄想中，一步一回头，看向高位上端坐的公主。

    再叫他一声……拜托了，再叫他一声，这许多年来，也算没有白过。

    可是她始终不言不语，冷冷地看着他离开，红唇紧闭。

    仿佛那两声“裴郎”，只是他的幻觉。

    咔哒，公主的身影消失在门缝中。

    侍卫们被京兆尹挥开。

    孟燮心疼地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背：“走吧，跟孟叔走，有公主在，你不会有事的。”

    裴怀聿抿唇不语，抬头看着廊外庭中葱绿如春的枇杷树。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孟叔，”他轻声开口，“你看，枇杷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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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燮和他一同看向枇杷树，淡黄的枇杷花如同这深秋里的缕缕阳光，金线丛飘繁蕊乱。

    “来年盛夏，它便结果了。”

    “好孩子，走吧。”

    “去哪儿？”

    “柳王让我们等在后院门口，他自会安排。”

    裴怀聿用袖角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抬脚慢慢向前：“我不能再留在她身边了，是吗？”

    孟燮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从来都不想留在她身边吗？”

    裴怀聿沉默着，苦笑了起来。

    “世人皆耻笑，唯我甘之如饴。”

    “什么……？”孟燮错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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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不早说呢？！”老头儿一脸苦恼和郁闷，“现在怎么办？这、这都是些什么……”

    “闹剧罢了……”裴怀聿的声音散在空中。

    “我与她，说或不说，也许都改不了结局……”

    她的求而不得，他的求而不得，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不能留在她的身边，或许也不再该留在她的身边。

    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我真正想做的事，也只有爱你而已啊。

    原来连爱你，都是不被允许的。

    枇杷的果，他还没来得及尝到甜。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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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笑。

    “算了………”

    哒，茶杯被放在桌子上。

    柳书欢抽出袖中丝帕，刚要擦去嘴角的茶水，却看见了丝帕上沾着的血点，微微皱了皱眉。

    一张绣着桔梗花的丝帕，携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指间，静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侧脸，看见辛紫筠害羞的笑靥。他抽出丝帕擦了擦唇角，少年满脸欢喜地接回帕子，仔细叠好收入胸口衣襟。

    柳书欢笑着暗道了一声，幼稚。

    却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心慌。

    还没来得及深思，凤鸣公主终于不再看着那道紧闭的门。

    她疲惫地扶额：“你究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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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做出选择了，我的笑话你也看够了，这一次是我输了，说吧。”

    她瘫在圈椅中，自嘲地笑着。

    柳书欢看着她，漆黑双目幽深似海。

    没错，这一局还是他赢了，可这结局却也不再是他能决定的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开的双手，指间和掌心带着字茧和剑茧，白皙修长，一尘不染。

    紫玉扳指被转了转。

    掌心还带着些方才被少年紧握的触感。

    他无奈地笑笑，看向辛紫筠：“陛下觉得呢？”

    辛紫筠迷茫地看着他：“啊？我？我都听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