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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参加过丧礼。但我看过不少。

    我不清楚流程，但我知道刚过世的那几天，要把过世的人放在床上，然後守着他几天，好像跟什麽寿终正寝有关的。

    随便。不重要。

    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你的朋友、你的Si党，你就会知道那些个狗P习俗都不重要。

    如我有一天，你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个人是你剩下的、唯一的Si党，你可能会做出跟我一样的事情──

    「克林！N1TaMa给我醒来！」我一巴掌扇下去。没错，就是赏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响亮，也很沉默。

    我的家人傻眼。

    小月傻眼。

    克林爸妈与底下的兄弟们傻眼。

    道士傻眼。想必他作法作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见到有人给Si人一巴掌。

    克林的头歪了。全场暴动了。

    「阿伟，你这猴Si因仔！」老妈一把拉住了我，meimei在旁边补了几脚。

    「抱歉抱歉！阿伟生病了，情绪很不稳......」老爸极力辩解着。在众多的凶神恶煞前，他的笑话也不敢出口。

    「克林！你给我醒来！」我还想冲上去，我还想再扇一巴掌。

    「阿伟！冷静阿！」小月也协助老妈，把我拉开。不愧是改造人，力气大的可以，一下就把我推到了墙角。

    但，另一边的人不是劝诫我这麽简单了。

    「g你娘！你对小少爷做了什麽？」阿雄怒吼，声音震耳yu聋。

    「g你娘！手伸出来，剁掉！」大飞拔出了随时准备好的开山刀。

    十几名弟兄也在旁呐喊助威，场面有多震撼多惊悚，我就不多赘述了。

    就在这时，克林爸──王虎出声了。

    「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吼，吼得所有兄弟散了开来。

    王虎看着我，眼神中没有一丝怒火，只有肿胀与斑斑的血丝。

    「阿伟，你还有话要对克林讲吗？」王虎。

    「废话！」我大吼，甩开了拉住我的老妈和小月。

    道士似乎费了一些功夫才把克林的头给乔正，重新面相了天。只不过，我一把推开了道士，站回到床边，怒瞪着克林。

    「我taMadE......以前就和小杉告诉过你了......不准去走黑道，叔叔阿姨也跟你说了......为什麽不听？你为什麽不听？」

    我的声音与全身都颤抖着。但我没哭。

    「你taMadE为什麽不听！！！」

    砰！！！

    我的拳头挥出，打穿了一旁的隔间木板。

    「小杉离我们而去了。我试着把他救回来，但见了面，他却说我不是阿伟。你知道我那时候有多难过吗？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吗？我在等你来帮我解惑阿！但你为什麽就是不来？你为什麽就是要去混黑道！」

    砰！！！

    又是一拳，再贯穿了一个洞。

    「你这个白痴......快给我醒来阿！！！」

    我的手高高举起，一巴掌准备下去。就在这时，被抓住了。

    「阿伟，够了。」

    是小月。

    「他已经过世了，让他好好走吧。」小月。

    「这家伙不会那麽容易就Si的。」我摇摇头。

    「他已经Si了。」小月。

    「我说没有就是──」

    啪！小月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阿伟，他已经走了。」

    「为什麽你知道？」我有些迷惘。克林看起来没什麽变阿。

    「这是事实。」

    「为什麽？为什麽这是事实？克林的身T很强壮，意志力也很好，不会那麽轻易说Si就Si的阿！」我大叫。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都是那群医生。」然後，王虎开口了。

    「什麽医生？」我转头问。

    「那天晚上，我明明就已经把他送到医院门口了。只不过是x口被T0Ng穿一个洞，马上送进急诊室的话肯定有救。谁知道......谁知道......」

    王虎咬牙切齿，脸上的青筋全都浮现出来。

    「谁知道，那群医护人员不知道是中了邪还是哪根筋有问题，说什麽就是把我和克克拦在外头，不让我们进去。」

    「然後呢？」我问。

    「然後，就是半小时之後了阿！等克林送进手术室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後的事了阿！抢救了很久，最後......最後却说什麽延误就医，救不活了......Si了。」王虎仰着头，闭着眼。

    我当然是听得很糊涂。不只是我，小月，老爸、老妈、meimei也是完全不懂。

    「你不是很早就把克林送到了吗？那他们为什麽不赶快救？为什麽y是要拖个半小时才让克林进去？为什麽他们还有脸说是延误就医？我CtaMadE！」

    「他们没有讲原因。」王虎用力的喘息着。

    「没讲？三小阿！」我紧紧握着拳头，一身的怒火不知该从何发泄。

    我看了看王虎，又看了看克林，最後，我的视线落在了克林妈身上。

    我清楚看见也感受到了克林妈的悔恨与悲痛。

    「医院是哪一间？我去找他们理论，我要他们给我说清楚！」我大吼。

    「然後呢？」小月问，语气平淡。

    「然後什麽？」

    「你得到解答了，然後呢？揍人吗？报复吗？」小月问着，没有咄咄b人的感觉，就只是为了解惑而发问似的。

    现场变得一片肃静，十几道目光看着我和小月。

    「揍阿！怎麽不揍？那些白目医生护士自己拖时间，人Si了却怪延误就医。为什麽不揍？」我嘶吼着。

    「揍了有用吗？克林会受伤，跟那些医生护士有关吗？」小月依旧冷静。

    「g！那我去找砍伤克林的人啊！」我把头转向王虎。

    「不准。」王虎却一口制止。

    我愣住了。

    「为什麽不准？那我到底该做什麽？」我的声音开始哽咽。

    「放手。」王虎重重吐了口气，闭上眼。

    「阿伟，还记得我曾经问过你──Si掉的人要怎麽守护吗？」小月。

    我再一次的沉默。就像当时一样。

    「老实说，我也不知道答案。但能做的就是放手，以及别想去找谁报复。」小月。

    「你可以为实验室的朋友们复仇，我为什麽不行？」我的眼泪开始渗出。

    「我为你验证过了、很多故事也出现过了。复仇是没用的、无止尽的。」小月的声音很轻柔，彷佛为了不弄伤我似的。

    为什麽在他们眼里，Si亡是这麽的一目了然？

    为什麽换到我眼里，就是怎麽样都接受不了？

    我放不了手。

    「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我说着，也哭着。

    「学着去接受，这就是成长。」小月m0m0我的头。

    「g！」我哭得更用力了。在我的Si党面前。

    那天晚上，夜sE很单调，黑压压的一片垄罩在我头上。

    那天晚上，克林真的Si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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