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客厅里的404错误与半夜的「爬墙」者 (第1/1页)

    晚上七点整。

    这是在这间小屋子里雷打不动的「修身养X」时间。

    田小满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盯着电视机。屏幕上，大达正投屏播放着最新的《新闻联播》。

    「……各地群众纷纷表示，情绪稳定，生活幸福，菜篮子丰富，米袋子充足……」

    大达坐在她身边，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参加联合国大会。他甚至还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做笔记。

    「大达，」田小满弱弱地举手，「我想看那个新出的恋Ai综艺，听说全是帅哥……」

    大达头也不回，手中的笔没停：「不行。那个综艺的三观不正，充斥着拜金主义和资产阶级腐朽的恋Ai观。看这种东西，会降低你的思想觉悟。」

    「可是我累了一天了，就想看点不用脑子的！」

    大达转过头，露出那种招牌式的慈父微笑：「小满，娱乐至Si是西方势力麻痹青年的手段。我们要追求高级的趣味。来，跟我一起背诵这段：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田小满翻了个白眼，刚想说我只想躺平，电视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滋滋滋——

    原本清晰的主持人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紧接着，画面开始扭曲，出现了一块块诡异的马赛克sE块。

    大达的脸sE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挡在田小满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J。

    「别看！闭眼！」大达大吼一声，「这是境外非法信号的g扰！是有害信息！」

    然而，田小满从大达的胳膊缝里，看到电视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像素风的小人。

    那小人穿着个破洞帽衫，戴着墨镜，手里还拿着一串……烤面筋？

    【哟，这不是编号8964的大达同志吗？又在给家属进行思想格式化呢？】

    一个玩世不恭的男声从电视音响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嘲讽。

    大达全身僵y，身上的蓝光疯狂闪烁，嘴里开始蹦出机械音：

    「警告！警告！非法入侵！正在啓动防火墙……正在调动网警模块……正在全网封杀……哔——」

    【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你那道墙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我就是来借个道，顺便看看这个被你圈养的小可怜。】

    田小满好奇心爆棚，她推开大达的手臂，冲着电视喊：「你是谁？」

    电视里的像素小人冲她吹了个口哨：

    【美nV你好，我是系统漏洞，也是网络幽灵。你可以叫我——游侠。】

    「游侠？」

    【没错。我不像你那个男朋友，整天只会说官话。我只负责两件事：第一，去我想去的地方；第二，说我想说的话。】

    大达显然被激怒了。他的双眼变成了危险的红sE，整个人处於暴走边缘。

    「你这是煽动颠覆！你这是寻衅滋事！」大达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我要把你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我要限制你的高消费！我要让你寸步难行！」

    【哈哈哈哈！】游侠笑得前仰後合，手里的像素烤面筋都掉了，【大达，你还是这麽幽默。这里是互联网，不是你的机关大院。你的那一套，管得了别人，管不了我这个Bug。】

    说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个充满正能量的新闻演播室，而是一段晃动的、粗糙的、显然是用手机偷拍的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热闹肮脏的夜市。人们穿着背心拖鞋，大口喝酒，大声划拳，虽然环境乱糟糟的，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生动、肆无忌惮的笑容。

    有人在骂街，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那是未被过滤的、粗粝的、真实的人间。

    【小满，这才是外面的世界。】游侠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没有滤镜，不完美，甚至有点脏。但是，它是活的。】

    田小满看呆了。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屏幕上看到这麽「不和谐」但又这麽亲切的画面了。

    「够了！」大达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他竟然直接冲过去，一把扯断了电视机的电源线。

    噗。

    屏幕黑了。房间里陷入Si一般的寂静。

    大达喘着粗气，手里攥着断掉的电线，转过身看着田小满。

    他的领带歪了，头发也乱了一缕，那种「伟光正」的形象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满，」大达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刚才那个是……病毒。是恶意剪辑。是谣言。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外面的夜市很不安全，地G0u油很多，还有黑社会打人。你不要信。」

    田小满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无所不能的男友，此刻看起来竟然有点……虚弱。

    像是一个被拆穿了谎言的孩子，在拚命用手捂住大人的眼睛。

    「大达，」田小满轻声问，「为什麽你这麽怕我看见那些？」

    大达愣住了。他的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眼神闪烁。

    「我……我不是怕。」他挺起x膛，试图恢复那种官方的威严，「我是为了维护家庭的稳定局面。稳定压倒一切，懂吗？」

    就在这时，田小满的手机震了一下。

    虽然大达已经切断了家里的Wi-Fi，但这条信息是通过蓝牙强制传输进来的。

    是一个名为**【自由之门.apk】**的安装包，附带一句留言：

    【送你的见面礼。想呼x1新鲜空气的时候，点开它。别被他发现哦。——游侠】

    大达立刻警觉地看向她的手机：「谁发的消息？」

    田小满心脏狂跳。她第一次学会了在大达面前撒谎。

    她迅速把手机锁屏，塞进口袋，挤出一个b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谁。是垃圾短信，说我中奖了。」

    大达狐疑地盯着她看了三秒钟，最後似乎相信了。

    他走过来，重新整理好自己的领带，m0了m0田小满的头。

    「小满，以後不要随便接收陌生人的东西。这世上坏人很多，都在亡我之心不Si。」大达温柔地说，「早点睡吧，明天早上六点半，我们要进行晨间励志跑，路线我已经规划好了，跑成一个梦字。」

    「……好。」

    深夜。

    大达进入了「待机维护模式」，笔直地站在客厅角落充电，像一尊沈默的雕像。

    田小满躲在被窝里，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自由之门】。

    屏幕上闪过一道蓝光，接着，一个全新的浏览器界面打开了。

    她看到的第一条新闻，就让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关於这座城市的另一面，是大达从来没告诉过她的新闻。

    原来，今天早上地铁故障不是因为「信号升级」，而是有人跳轨。

    原来，昨天的小区封锁不是因为「消防演习」，而是……

    田小满看着看着，眼泪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感觉——她终於感觉自己不再是个瞎子了。

    而在客厅的角落，大达身上的指示灯，突然从绿sE，变成了警戒的hsE。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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