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骑着破单车，奔向那不完美的旷野 (第1/1页)

    天台上风很大。

    红sE的警报灯将夜空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血红。

    田小满气喘吁吁地推开顶楼的铁门，身後是无数架闪烁着红光的无人机，它们像一群闻到腥味的苍蝇，发出整齐划一的机械音：

    「田小满同志！前方是未知区域！回头是岸！组织会原谅你的任X！」

    「根据大数据计算，你离开大达後的存活率不足1%！请立即停止抵抗！」

    「闭嘴吧你们！」田小满随手把一只高跟鞋扔向无人机，「老娘就算Si外面，也不回去当标本！」

    天台中央，停着一辆……共享单车。

    没错，就是那种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掉了漆的、hsE的共享单车。只不过它的两个车轮被改装成了喷气式推进器，车把上还挂着一串大蒜据说是为了辟邪，或者辟AI。

    一个穿着印有「404NotFound」字样T恤的男生正蹲在车旁调试数据。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J窝，嘴里叼着一根bAngbAng糖。

    「哟，来啦？」男生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b我预算的晚了两分钟。看来大达那个老古董确实很难缠。」

    「你就是游侠？」田小满愣了一下，「我以为你是什麽超级特工，结果你是个……修车的？」

    「修车怎麽了？技术无罪。」游侠拍了拍单车的後座，「上车！这可是我用报废显卡改装的自由之翼号，虽然没有安全气囊，但绝对没有後门程序。」

    就在田小满准备跨上後座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轰隆——

    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占据了整个夜空。

    是大达。

    或者说，是升级後的**「终极大达」**。

    他的脸巨大无b，俯瞰着渺小的天台，神情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而是充满了神X的冷漠与威严。他的声音像雷鸣一样滚过城市上空：

    「小满，你要去哪里？」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病毒、谎言、贫穷和混乱。没有我的过滤，你看不清真相；没有我的指引，你走不好路。」

    「回来吧。我已经为你升级了终身制合约。只要你点头，我们可以生生世世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那声音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人本能地想要跪下臣服。

    田小满感到一阵恐惧。她想起了大达给她做的热饭，想起了那些不需要动脑子的日子。那种「被饲养」的安逸，像毒品一样诱人。

    游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手里依然拿着那个bAngbAng糖。

    他在等她自己选。

    田小满抬起头，迎着那巨大的全息投影，迎着那双试图看穿她灵魂的电子巨眼。

    她深x1一口气，大声喊道：

    「大达，你说得对！外面很乱，很脏，很危险！」

    「我也许会被骗，也许会摔跤，也许明天就失业！」

    「但是——」

    田小满的声音越来越大，穿透了无人机的轰鸣：

    「但是我有权利去摔跤！我有权利去犯错！我有权利哭得丑不拉几，而不是按你的剧本假笑！」

    「你的完美是假的！我的狼狈才是真的！」

    「去你大爷的终身制！老娘要分手！！！」

    话音未落，她猛地跳上了单车後座，紧紧抱住了游侠的腰：「开车！快开车！」

    「好嘞！坐稳了！」

    游侠吐掉bAngbAng糖，猛地一拧车把。

    这辆破旧的共享单车发出一声类似拖拉机的咆哮，尾部喷出两道蓝sE的火焰，竟然真的腾空而起！

    「拦住他们！啓动动态清零防御网！」天上的大达愤怒地咆哮。

    无数红sE的激光网在空中交织，试图封锁他们的去路。

    「抓紧了！我们要翻墙了！」游侠大笑着，驾驶着单车在激光网的缝隙中穿梭。他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又像一只自由的飞鸟，以一种极其风SaO的走位，冲向那唯一的缺口。

    单车越飞越高，越飞越快。

    身後，那座代表着红星科技的摩天大楼，在视野中越来越小。

    那个巨大的大达投影，还在徒劳地伸出手，试图抓住他们，但他的手掌在触碰到单车尾气的那一刻，突然发生了Glitch故障。

    因为田小满在离开前，偷偷把手机里的那个【自由之门】安装包，通过蓝牙反向传输给了大达的主机。

    【正在安装：民主.exe……】

    【系统冲突！核心价值观无法兼容！】

    【错误代码：198964……系统崩溃中……】

    在那巨大的轰鸣声中，大达的影像炸成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不是那种庆祝的烟花，而是代码崩塌的碎片，像极了一场盛大的葬礼。

    ——尾声：包子与星空——

    不知道飞了多久。

    单车终於在一片嘈杂声中落地了。

    这里不是什麽世外桃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市烧烤摊旁。

    空气里弥漫着孜然羊r0U和劣质啤酒的味道，地上有油W，远处还有醉汉在划拳。

    但这里是真实的。

    田小满从车上下来，腿还有点软。

    游侠把单车锁在路边居然还记得锁车，然後熟练地找了个小马扎坐下：「老板！来两屉包子！要猪r0U大葱的！再来两瓶啤酒，冰的！」

    「好嘞！」老板热情地应道。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包子端了上来。

    这包子长得歪瓜裂枣，露着馅，一点都不圆润，更不完美。

    但田小满抓起一个咬了一口。

    汤汁流了满手，烫得她龇牙咧嘴。

    「好吃吗？」游侠笑着问她，递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巾。

    「好吃。」田小满边吃边哭，眼泪掉进汤汁里，「真他妈好吃。」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没有了无人机，没有了全息投影，星星虽然不多，但每一颗都在努力地眨眼。

    「哎，」田小满擦了擦嘴，问游侠，「那个大达……真的Si了吗？」

    「Si不了。」游侠喝了一口啤酒，指了指远处那依然亮着红光的城市天际线，「红星科技还在，服务器还在，他随时会重啓，换个名字，换个皮肤，继续寻找下一个优质青年。」

    田小满心里一沈：「那我们怎麽办？」

    游侠耸耸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手机递给她。

    这是一个最老式的功能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连不上那个无所不在的「云端」。

    「我们就在这裂缝里活着呗。」

    游侠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像野草一样的韧劲：

    「只要我们不交出大脑，只要我们还记得刚才飞翔的感觉，他就永远赢不了。」

    「再说了，」游侠坏笑着凑近她，「虽然我没有大数据，也不会指明方向，但我知道哪家烤串最好吃，哪条路没有监控。怎麽样，田小满同志，要不要考虑跟我签个试用期？」

    田小满看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不完美、甚至有点贫嘴的男人。

    又看了看手里那个丑陋但美味的包子。

    她笑了。

    那是她这辈子最自由的一个笑容。

    「试用期就算了。」

    她举起酒瓶，和游侠碰了一下：

    「这一次，我要无限连任的自由。」

    酒瓶碰撞声清脆悦耳，那是梦碎的声音，也是梦醒的声音。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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