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你要死了吗? (第1/1页)

    许念念第一次注意到沈予白，是在开学第三天的早自习。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虽然那确实也是原因之一——而是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快要不行了。

    早自习刚开始十分钟，教室里一片翻书声，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刮纸的声音。许念念正趴在桌上补眠，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x1气声。

    很短，很压抑，像是有人忍着什麽。

    她睁开一只眼。

    新同桌坐得笔直，却又不像真的坐得住。他的背挺得过分，肩膀却微微僵y，手压在桌面上，指节泛白。最不对劲的是他的脸sE——那种不是没睡好，而是像被cH0U乾血sE一样的白。

    许念念盯了他三秒。

    第四秒，她问："你要Si了吗？"

    沈予白一愣，像是被这麽直白的问题吓到，转头看她。

    距离很近。

    近到许念念可以清楚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还有额角那一点不自然的冷汗。

    "……没有。"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气音，"只是有点不舒服。"

    这句话说得太克制了。

    克制到反而很可疑。

    许念念坐直身T，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後下结论："你脸sE真的很差。"

    沈予白似乎想笑一下，但失败了，只是轻轻抿了抿唇。"低血糖而已，不用管我。"

    ——来了。

    许念念脑袋里某根神经被触发。

    她最受不了这种话。

    "什麽叫不用管你？"她皱眉，"你要是等下晕倒，老师第一个找我。"

    沈予白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这麽说，随即低声道："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诚恳，眼神却微微垂下。

    很乖。

    乖得不像话。

    乖得让人一时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叹气。

    许念念盯着他垂下去的眼睫看了两秒，忽然有点烦躁。

    她伸手在他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抬头。"

    沈予白下意识照做。

    "听着，"她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理直气壮，"你现在看起来不像是能撑到下课的样子。要嘛你自己去医务室，要嘛我等下直接跟老师说。"

    他微微一僵，显然对"跟老师说"这个选项有些抗拒。

    "不用……"话刚出口，他又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自己没什麽立场拒绝，声音低了下来，"我坐一会儿就好。"

    许念念冷笑了一声。

    "这句话跟''''我没事''''、''''我能撑''''、''''再一下就好''''并列我最不信的前三名。"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啪地一声放到他桌上。

    "先含着，至少别现在晕。我可不想第一周就被记上''''同桌昏倒目击者''''这种奇怪履历。"

    沈予白看着那颗糖，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不太确定该不该接。

    最後，他还是伸手拿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

    薄荷的味道散开时，他眉心轻轻皱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松开。

    "……谢谢。"他说。

    声音b刚才稳了一点，但脸sE依旧白得过分。

    许念念收回视线，重新趴回桌上，语气却放软了些："撑不住就说，别逞强。你这种，一看就是逞强型。"

    她本来以为他不会接话。

    结果过了几秒，身旁传来一声很轻的回应——

    "好。"

    不是敷衍的那种。

    许眠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沈予白正看着前方黑板，侧脸线条乾净，神情安静，像是把那个"好"认真地放进了心里。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快要不行的新同桌，

    大概会是个很麻烦的人。

    课上到了一半，沈予白的情况却好像一直没有好转。

    至少在许念念看来，是这样的。

    他写字的速度b平时慢了不少，笔尖停顿的次数明显变多，偶尔会抬手按一下额角，又很快放下，像是不想被人察觉。可偏偏每一次这种细小的动作，都刚好落进她的余光里。

    她忍了五分钟。

    又忍了三分钟。

    最後还是没忍住，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沈予白的笔顿了一下。

    "没有。"他说。

    下一秒，他的肩膀却不自觉地绷紧，呼x1变得有些浅。

    许念念："……"

    她转回去盯着课本，语气却冷了几分："你刚刚答应我什麽？"

    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想。

    "……撑不住就说。"

    "那你现在这算什麽？"她侧过头看他，"行为艺术吗？"

    沈予白被她噎得轻轻笑了一声，很快又压下去，低声道："真的没到那个程度。"

    "你对''''那个程度''''的标准是不是有点问题？"许念念不客气地说。

    他没有再辩解，只是垂下眼睫，指尖在笔杆上慢慢收紧。

    那是一个明显在忍的动作。

    许念念深x1一口气，差点被他气笑。

    "你是真不把自己当回事，还是觉得我很好糊弄？"

    沈予白没有回答。

    但他那副安静又顺从的样子，几乎已经给了答案。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站起来。

    椅子在地面上拖出一声轻响，引来前排同学回头。

    沈予白一愣，下意识拉住她的衣角。

    力道很轻，却准得很。

    "你要去哪？"他低声问。

    许念念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看回他。

    "带你去保健室。"她说得乾脆，"现在。"

    "可还在上课——"

    "那就请假。"她打断他，"你要是倒在教室里，後果b较严重。"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

    下一秒，许念念已经把他的书阖上，顺手塞进cH0U屉里。

    "走。"

    语气不容商量。

    沈予白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像是没料到她会这麽果断。

    最後，他还是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的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不大。

    却刚好。

    许念念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你站稳一点。"她皱眉。

    她的手扣在他的手臂上，隔着校服，温度清晰。

    沈予白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

    "……对不起。"

    还是那句话。

    许念念没好气地回他："你除了对不起还会不会说别的？"

    他沉默了一秒，低声道："会。"

    "b如？"

    "……谢谢你。"

    这一句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许念念愣了一下，随即偏开视线，语气恢复成平常那种不耐烦的样子："少来这套，等你不再三天两头出事再说。"

    她扶着他往教室外走。

    走廊里的光线b教室亮，映得他的脸sE更加苍白。

    沈予白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的力道。

    他看着身旁扶着他的人，心底浮现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个人，好像...有点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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