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散场的余光〉 (第1/1页)

    夕yAn快要退进校舍後方时，C场那边传来收拾的声音。

    文化祭的横幅还挂在门口，被风一下一下地掀起，像谁不肯收的梦。

    藤崎拿着一堆文件夹，正准备回学生会室。

    她今天几乎没坐下过。从早上巡场、接待、帮忙统计，到下午的结算，整整十二个小时，她维持着那个「学姊」该有的笑容。

    只是现在，嘴角有一点微微发酸。

    经过教室时，里面传来笑闹的声音。

    橘他们班的摊位是「迷你咖啡屋」。那GU甜腻的N油香气，连走廊都还残留着。

    她停了一下脚步，视线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

    桌上还放着未擦乾净的杯子，一个粉红sE的气球在角落摇晃。

    「学姊——！」

    那声音几乎是被风推来的。

    她转头，看见橘正小跑着从楼梯那边冲过来。

    制服袖口还沾了点N油，发尾乱乱的，像是刚从什麽忙乱的世界逃出来。

    「我就知道你还在。」橘气喘吁吁地笑着，眼睛亮晶晶的。

    「我刚才在找你欸，学生会室那边人说你回教学楼了……」

    「找我？」藤崎眨了眨眼，「有事吗？」

    橘举起手里的小纸袋。

    「这个——谢谢你今天帮我们班借到延长线，整个救命欸。不拿去给你感谢一下我会良心不安！」

    纸袋里是两颗包装好的马卡龙。

    上面贴着手写贴纸：「橘班特制?」

    藤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样太客气了吧。」

    「才没有～是学姊太客气。」橘歪着头，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而且我想说，嗯……」她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点小心，「如果学姊不赶时间的话，可以一起走回去吗？」

    藤崎一瞬间没回答。

    但她也不想说「不」。

    於是，她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

    外头的天光渐渐转蓝，校园变得安静。只有远处的风在吹旗帜。

    地板反着最後一点光。橘的影子在她身旁晃动，一下长、一下短。

    「文化祭，你有去看别班的表演吗？」橘问。

    「有啊，午休的时候稍微看了篮球社的舞台剧。」

    「结果呢？」

    「嗯……还不错。不过音响太大声，差点吓到。」

    橘笑出来，「哈哈哈我懂，那群人音量永远在b谁大声。」

    她边走边b手势，语速快得像风一样。

    藤崎听着，觉得有点想笑。

    走到楼梯口时，橘突然停下。

    她靠在栏杆边，看着C场上被拆下来的布条。

    「好快喔，一下就结束了。」

    「嗯。」藤崎轻声应着。

    「我还以为文化祭会让人觉得累，但现在反而……有点舍不得。」橘侧过头，看她一眼，「学姊你呢？」

    「我？」藤崎想了想，视线落在窗外。

    「也许吧。只是，总觉得——有些东西，不希望它就这样结束。」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风正好灌进来。

    两人同时抬头，夕yAn最後一抹橙在窗边烧成一条细线。

    橘静了几秒，然後小声说：「我也是。」

    时间好像停在那里。

    连楼下收拾桌椅的声音都被远远隔开。

    藤崎低头，看见她手里还拿着那个纸袋。

    「马卡龙会坏掉喔。」

    橘：「啊对喔！」她赶紧递过去，笑得有点慌张。

    「学姊一定要吃喔，真的超甜！」

    藤崎接过袋子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

    那是一个极短的瞬间——

    但橘觉得，像被电到一样。

    她没动，也没退开。

    只听见藤崎轻轻说：「……谢谢。」

    空气里的味道是糖与粉笔混合的甜。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傍晚的气味。

    橘抬起头，看着藤崎侧脸。

    学姊的眼神在光里显得有点远、有点温柔。

    那时她忽然想，

    如果这条走廊再长一点就好了。

    ——但现实很快到了尽头。

    校门口就在前方。

    藤崎停下脚步，转过身。

    「我到这里就好。」

    橘本来想说「我送你到车站」，但她忍住了。

    只是笑了一下，语气轻得像呼x1：「那明天见。」

    藤崎也笑：「嗯，明天见。」

    她转身离开。

    风掀起她的发尾，夕光落在她背上，像一层柔亮的雾。

    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被光吞没。

    ——连那瓶马卡龙包装上的贴纸，都会让她想起那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