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不要再提疯子的名字 (第2/2页)

到现场，您也绝对不会错过任何国庆典礼的细节，虞云国家电视台将会向您全方位的直播今天庆典的每一个环节。”

    齿间“喀嚓”轻响，夏美看着屏幕，又咬下一口香气四溢的羊角包。

    “今天天气晴朗，国庆节庆典将于早上十点开始，柏弘总统将作国庆致辞——现在大家可以看到，总统先生已经下车了，在一片欢呼声中，他朝周围的民众挥手致意。”

    “噢，Shit！”

    梅琳娜洗完澡走到阳台上，看见柏弘那张脸的刹那，她直接爆了粗口。

    “我得确保一切正常，”夏美看了她一眼，低头啜了一口椰子汁，“整个庆典就一个小时——柏弘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多花钱，取消了大规模的群众观礼，缩短了庆典流程。”

    “嗯，是，节俭持家，”梅琳娜背对着柏弘的脸，在夏美对面坐下，“他像极了某些私德极好，却给国家带来灾难的狂人。”

    “嘿，你在说什么？难道你平时上课的时候，在学生面前，也是这样评价现任总统的吗？”

    “社会学是通识学科，我不会在课上对某个人做点评，但是，某一类人总有共通之处。”

    听她这么说，夏美眉头紧蹙，嘴里吐出来的话也越来越刻薄。

    “从小衣食无忧的中产阶级什么都懂，自然不需要他这样的领导人，可我们这样出身法库的人需要。”

    “不管出身哪里，没有人喜欢度假的时候，自己太太还时刻看着老板的脸。”

    梅琳娜冷冷地回击。

    一大早又为了这种没有结果的事吵架，真是烦透了。

    插在椰子上的吸管被夏美咬成了扁扁的一条，她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柏弘，强忍着不再与梅琳娜争吵。

    然而，对方却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看吗？”梅琳娜皱着眉头说，“如果这是你的工作，你可以回总统府的办公室再看。”

    “这是直播，就一个小时。”

    夏美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然后指着屏幕说道：

    “这个人还给我们预订了四轮摩托车去海滩，直播结束以后我们继续度假，什么都不会耽搁，OK？”

    梅琳娜没再说话。她点起一支烟，坐在夏美对面，面无表情地抽了起来。

    应柏弘的要求，维塔的中心广场上没有搭建奢华的舞台，只是在广场中间的民主女神像下，布置了一个简单的演讲台。

    就在她们刚刚吵架的时候，总统的国庆致辞已经开始了。

    “还记得三年前的夜晚，我正是站在这里，赢得了国民的信任。回望历史，260年前，先贤们来到这片土地上，同样站在这里望着维塔的山川和河流，我想，他们一定思考了许多。”

    “深思熟虑之后，这群睿智而勇敢的人，立志要建立一个民主、自由、强大的国家。建国之初，虞云国弱民穷，蹒跚起步，但无论如何，先贤们执意要在国家的名字中加入‘共和’两字——这意味着，这个国家将由全体国民来建设。”

    “他们相信那时的虞云国民，也相信他们的后代，后代的后代，都将拥有与他们同样的才能和智慧，将会沿着他们选择的道路勇敢前行。”

    “260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完成了先贤们的期待吗？亲爱的国民们，如今，虞云共和国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政体国家，我们拥有最先进的民用和军事科技，拥有远超其他国家的人均收入，我们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

    “这一切，有赖于先贤的睿智，更有赖于我们所有的国民，凭借着无与伦比的才华和努力，造就了这个伟大的国家！”

    广场中的众人欢呼了起来，柏弘挥手致意。

    “诚然，有时我们也不得不承认，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人人富足的虞云屹立在世界之巅，在这个星球的一些角落里……”

    “这是什么自我麻痹式的民粹煽动？”

    听到这里，背对着屏幕的梅琳娜吐出一口烟。

    “‘我们最强我们最好，如果我们有不好的地方，那是因为有坏人要害我们’——简直是1933年希特勒国会演说的翻版。”

    “不要再提疯子的名字了，行吗？”夏美不悦道，“这是我定的稿子。”

    “那我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爱说这些煽动傻瓜的话。”

    “因为他的选民爱听！”中川夏美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贬低我的工作？就像我从来不会说社会学是无用的学科一样，你也尊重一下我的工作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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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痹人们的神经——这工作果然比社会学教育重要得多，”梅琳娜冷笑道，“这可不是讲究人能做的。”

    “这就是政治！只让大学教授高兴，他还有选票吗？真正想做的事情还能做吗？除了批评，你们这些飘在天上的教授，又为国民做过什么实际的事情了？！”

    “哦哦，所以，你就是在说，社会学是无用的学科？”梅琳娜双手一摊，“看来国家还是把钱付给政治家来得更划算。”

    尽管从维塔出发的时候，两人都想着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假期，然而，才过了一晚，她们就吵得停不了口。

    “伟大的虞云共和国已经经历了260周年的风雨，在未来，我们将继续履行先贤的意志……”

    屏幕上的柏弘对千里之外的争吵一无所知，仍然进行着慷慨激昂的演讲，中川夏美再也无心看他。

    “从我开始参加竞选，你就一直不爽，到处挑刺，我说了很多次了，这是我的工作！不要不负责任的评价我的工作！”

    “我也是虞云的国民之一，为什么不能评价总统的演讲？”

    “总统的演讲就是我的工作！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可以选择闭嘴，通过选票来发泄！”

    “我当然投了别人！只是这个国家傻子太多了！都喜欢听这种自我麻痹的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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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是心存不满的社会学教授，另一边是压不住怒气的总统幕僚长，两人火力全开，站在阳台上越吵越凶。

    “噢，那你继续！我不在乎这一票！柏弘也不在乎！要是国家都是你这样的聪明人，那我们这些傻子可就遭殃了！”

    “你是不是觉得柏弘和民意党历届总统不一样？我告诉你，他甚至还不如以前那几个蠢……”

    “嘭！”

    忽然之间，一声巨响响彻云霄。

    空中的海鸟被这声巨响惊得四散飞去，争吵中的梅琳娜和中川夏美也被吓懵了，同时转身看向响声的来处。

    海岸边依旧阳光灿烂，虚拟屏上却不复之前的天清气朗，到处充斥着烟雾和火光。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总统的演讲台笼罩在烟尘中，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