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2/2页)

自己镇定下来，翻出了蓟都的地图，一一对照着从城河回画室的各条线路，细想城中城外可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不多时，齐安回来了。

    “少爷，昨夜亥时更夫在城南一巷口听到了一些声响，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些野猫。方才我问起来，他才觉得那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好像是有人挣扎的声音。”

    “去看看。”陆渊亭丢下地图，冲出营帐。

    “是。”

    六个时辰前。

    林冉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破庙中，手脚被死死捆住，动弹不得。他动了动手指，努力摸索着绳结的位置。

    “醒了？我还以为你被我打死了呢。”一个人走了进来，一条腿似乎有些跛。

    林冉竹一颤，抬起头看见来人，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是你……”

    “哟，还记得你爷爷我呢，”那人一脚踹向林冉竹，踩在他的肩头狠狠的碾了几下，“我钱四不过拿了你几两银子，就被打了十几棍。你看看我的腿，你看到了吗？啊？你和那些人是生生断了我的财路！”

    “偷盗……本就不对……”林冉竹咬牙说道。

    “你自己都小命难保了，还管我对不对？”钱四嗤笑一声，扯着林冉竹的衣襟，强迫他坐起身，“仔细看看，你这脸生的倒是挺俊俏。”

    林冉竹偏过头不去看钱四，藏在背后的手努力地解着绳结。

    “这么看着，你这脸……有些眼熟啊。”钱四掰着林冉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城北那个陈家……”

    林冉竹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看着钱四。

    “还真是你。我突然就不想杀你了，”钱四狞笑，伸手扯开了林冉竹的衣襟，“能被陈大少爷看上的人，滋味一定不错。等我玩好了，再让我那几个兄弟也一起尝尝。”

    林冉竹挣开绳子，趁钱四不备，一把推开了他。钱四踉跄了一下，摔在地上。林冉竹挣扎着向外爬去，却在手碰到门槛的那一刻，被追来的钱四拖了回去。

    钱四狠狠扇了林冉竹几耳光，扯着他脑后的头发强迫他看向自己：“你还敢跑？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

    谁会来救他呢？

    林冉竹想起了景元。

    但是元姐好不容易脱离了莞奚院，与心上人成了亲，他不能让元姐为他涉险。

    林冉竹的嘴角溢出了血，他任由钱四把他按倒在地，扯下他的衣裳。

    希望元姐永远也不要找到他。

    林冉竹想着。

    钱四见林冉竹放弃了挣扎，狞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

    林冉竹看着屋顶的破洞中那轮圆月，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钱四在林冉竹身上拧了几下，感受到身下的人微微颤了颤，jianian笑着向下摸去。

    林冉竹猛然睁开眼，他想起了陆渊亭。

    他答应了陆少爷会请他吃顿便饭，他不能食言。

    林冉竹在身侧摸索了几下，抓住了一块碎砖，狠狠砸向钱四。

    “你……”钱四难以置信地看向林冉竹，随即便一头栽在地上。

    林冉竹颤抖着手推了推钱四，却触到一些温热的液体。他一下缩回了手，借着月光看见指尖刺眼的鲜红色，瞬间红了眼眶。

    林冉竹惊慌失措地解开困在脚上的绳子，向外跑去。

    陆渊亭骑着马赶到巷口，在一处角落里看见了一块灰黑的凸起物。他走上前捡起，是一个沾了泥的荷包，隐约能看见上面绣着翠竹的图样。陆渊亭死死攥着手中的荷包，眼眶赤红，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乱了阵脚。

    “少爷，这里。”齐安指着一处地面。

    陆渊亭走过去，待看见齐安所指的地方时，一下失了理智——那里有几道夹杂着红黑印记的白痕，是指尖划过地面时留下的。

    林冉竹昨夜在此看着更夫从眼前走过却不能呼救时，该有多绝望。陆渊亭根本不敢细想，一拳重重地锤向墙面，溅起一块碎石，低吼道：“该死的，他在哪？”

    “少爷，这条巷通向一座废宅。现如今那座废宅中住了好些叫化子，可以前去问问，或许他们昨晚看到了什么。”齐安说道。

    “走。”

    陆渊亭一脚踹开废宅的门走了进去，环顾一周问道：“昨夜可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没有没有，不知道。”一叫化子倚着腐朽的廊柱，挥了挥手，让陆渊亭赶紧出去。

    陆渊亭抽出齐安腰间的佩刀，扔向那叫化子。

    佩刀钉在廊柱上，刀身颤了颤，闪过一丝寒光。

    陆渊亭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再问一遍，昨夜有没有人？”

    “有有有有，”见陆渊亭仿佛一副要吃人的架势，那叫化子吓得连滚带爬地跪起身，“官老爷，昨夜这儿来了个面生的，说自己叫钱四，还带了个人，说是要出城，问我们那里可以出去。”

    “是的是的，我看那人一动不动的，由着那钱四把他拖出去了，”旁边一叫化子小声补充道，“我看那人怕不是……死了……”

    “你再说一遍？”陆渊亭扯起那叫化子，面若冰霜。

    “少爷。”齐安上前拦住了陆渊亭，问道，“他们往哪走了？”

    叫化子颤颤巍巍地说道：“那……那边……”

    陆渊亭一把丢下他，飞身上马，向那叫化子所指的方向赶去。

    “多谢。”齐安从怀中掏出几块碎银扔给那两个叫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