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次看见他 (第2/2页)

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有点惊讶。

    「不吃？你减肥？」

    林靖装出夸张表情，「你这种T型再减就要变书签了。」

    「胃不舒服。」他难得正经地找藉口，「你们去就好。」

    林靖撇撇嘴：「那你要吃东西记得叫外送，不然下午剪到一半饿Si我还要帮你打119。」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等人都走光，才拿起钱包和手机，悄悄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没有刻意走得很快，但脚步b平常长一点，像是已经习惯了被那根线牵引。

    穿过两条马路，经过一间洗衣店、一间关门的理发厅、一间墙上贴满多年褪sE海报的小戏院，x口那种紧绷感起起伏伏。

    每当他朝着「对的方向」走，x口就稍微松一点；一旦偏向别条巷子，那条线就立刻拉紧。

    这让他不必看地图，也知道自己是不是偏离那个看不见的「目标」。

    他不太想承认自己在做什麽。

    如果用正常人的语言说，他现在的行为就像一只拿着灵敏鼻子的狗，在城市里追着一个味道跑。

    1

    只是他没有鼻子，只有x口一条线。

    他走到一个转角。

    那是一条不算窄的小路，两边停着车，有几棵被修剪得有点丑的行道树。

    树下有一间咖啡店，玻璃窗从墙到天花板一整片，里面的木桌和吊灯被暖h的光照得柔柔的。

    x口的线在这一刻，松了一大截。

    松到让他有种脚一软的错觉。

    他停在斑马线前，手指不自觉抓紧了背包带。

    咖啡店里的人不多。

    两个nV生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边喝饮料，一边对着平板笑；一个看起来像在用笔电工作的人坐在角落，耳朵上挂着耳机线。

    还有——

    1

    他在第三张桌子看见了那件卡其sE风衣。

    那人今天没有提超市的塑胶袋，而是单手捧着纸杯，低头看着桌上的一本书。

    外套挂在椅背上，里面是深sE的针织衫，手腕lU0露在空气中，皮肤偏白，血管颜sE很淡，指节骨节分明。

    yAn光从玻璃洒进去，落在他侧脸，睫毛投下一道短短的影。

    x口原本松掉的线，在他看到那张侧脸的瞬间，完全安静。

    不是拉紧，不是cH0U痛，而是——

    像一个一直在迷路的小孩终於被人牵回家，一种说不上来的「对了」的感觉。

    他的耳朵里其他声音都退到远处。

    车子经过的声响、行道树被风抚过的沙沙声、咖啡机蒸汽呼出的喷嘶声，全部被压成背景。

    只有视线里的那个人，变得过於清晰。

    1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站得太直、太僵y，像一根突然被种在斑马线上的电线杆。

    有几台车从他面前开过去，司机大概在心里骂他挡路。

    他脚往前挪了一步，假装自己只是在找一家店吃饭。

    咖啡店门口的招牌上写着店名和午间套餐，手写黑板字有点潦草。

    他盯着那块黑板看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菜单，实际上只是需要一个理由走过去。

    保持着一个对「陌生咖啡店不小心被x1引进去」来说不算奇怪的速度，他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下。

    里头的空气跟外面不一样，带着烘豆的味道和一点N泡的甜。

    暖h的灯光把木桌表面照得有点反光。

    那个卡其sE风衣的男人抬了一下头。

    1

    他们对上了眼。

    这一次，不是隔着玻璃，不是短暂扫过，而是实实在在的、直接的——视线相接。

    男人的瞳孔颜sE不算深，像融化了一点的琥珀。

    眼神不是惊讶，也不是好奇，而是那种——早就知道会在这里看到你，所以只是确认的平静。

    x口那条线忽然「啪」地断了一声似的。

    痛感在断掉的瞬间居然没有出现，反而有一种空白的轻飘。

    沈泽在那一秒突然有种非常不合逻辑的感觉——

    好像不是自己找到了这个人，而是这个人一直坐在那里，等他被牵来。

    咖啡店的店员从吧台後面探头：「先生，一位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

    1

    「……一位。」他的声音有点乾。

    店员领他到靠墙的座位，那位置刚好斜对着那张桌子，不近不远。

    他坐下，背包放在椅子旁边，桌上只有一个菜单架和一瓶水。

    他本来可以假装没看到那个人，或是只当作普通路人。

    但他没有那样做的余地。

    x口那条线虽然「断」了，却像留下了一圈红红的痕，提醒他今天所有奇怪的感觉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让自己有点事情可以做。

    水的味道很普通，甚至还带着一点水管味。

    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男人把书阖上，指尖在封面上停了一瞬。

    他抬头，再一次，看过来。

    1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带了一点东西——

    那东西很难形容，像是「啊，果然」和「真麻烦」被搅在一起，又被压在一个看起来很平静的表情底下。

    他轻轻露出一个几乎称不上笑的弧度。

    「你来了。」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落在沈泽耳里。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像在说一件早就知道会发生的事。

    x口一阵发麻。

    那麻不是病理X的，而是一种被谁戳中脊椎神经的错觉，让他整个人像被通电一样微微绷紧。

    他这才突然意识到——

    1

    对方根本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

    就已经知道「他会来」。

    而他今天做的每一个选择——走哪一条路、什麽时间出门、在巷口犹豫往左往右——

    全部都像是被那一声「你来了」预支了命运。

    他握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嘴巴乾涩。

    半晌，他才勉强挤出一句看起来还算正常的话：

    「这里……咖啡好喝吗？」

    说完他自己都想把这句话塞回去。

    男人愣了一下，接着真的笑出声来。

    那笑声不大，却让他有种非常真实的感觉——这个人是活生生的，不是梦里那个雾里模糊的人影。

    1

    「还行。」

    他用指节轻敲了一下桌面，像是在提醒，「不过你今天应该不是为了咖啡来的。」

    x口那条看不见的线，明明已经断了，却在这句话里又像被重新画了一条。

    这一次，他很清楚地知道——

    线的另一端，就是眼前这个人。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