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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余扬第一次抽烟还是丁毅教的。但两人那会仅是好奇，尤其丁毅被烟呛过后就失了兴趣，往后看见楼下吞云吐雾的老大爷都要绕着走。

    辛辣的味道在喉咙里横冲直撞的感觉确实不美妙，烟草混着冷风，刮得肺部生疼。偏偏余扬对这种微妙的痛觉非常上瘾。

    他抽完烟许久才敢起身上楼。

    余扬父母都在外地，家中只有他跟外婆。此时天已经半黑，屋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客厅未关的电视。余扬轻手轻脚地给在沙发上睡着的老人盖上毛毯。

    裕岭小区虽然带个“裕”字，却是一处跟富丽堂皇不沾边的老旧地方。其实余扬爸妈在外地各有生意，收入是足够搬去更好的小区的，但外婆执意要跟外孙住在外公留下的房子里，一呆就是十八年。

    余扬把煮好的粥端到茶几上，叫醒嚷梦话的外婆。外婆悠悠转醒：“你这个身上哦，怎么一股子烟味......”淡淡的烟草气让她想起因肺癌去世多年的外公，“你外公以前身上就是这股味道，打了骂了都不愿意戒——”

    余扬汗颜，忙说身上是路过某个抽烟老大爷身边时染的味儿。

    看见热气腾腾的粥，老人家不再数落亡夫，她的外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生活上也不是事事要人cao心的样子了，心中有种小儿初长成的欣慰。外婆身体还算稳健，如今余扬不再需要她照顾，平常就喜欢出去跟小区里的好姐妹们聊八卦。

    八卦嘛，聊着聊着便聊到孙辈身上。

    孩子们大多都已经十八九岁，难免偷摸谈个恋爱。家长偶尔闻见陌生的信息素就紧张的不行。omega都是家长捧在手心的宝贝，生怕在外面给人欺负了。家里是alpha的呢，就担心小孩会仗着性别欺负别人。beta也不见得安分，在荷尔蒙泛滥的年龄叫人头疼的很。

    偏偏余扬哪种都不是。外婆担忧地看向余扬。

    少年长相清俊，身上那股气质劲劲儿的。可看他那双眼睛吧，眼尾长长的还略微有点往下走，眸光清澈得能减弱整体几分倔强...但是那副对谁都不大感兴趣的表情又让余扬身上多出几份冷感。——余扬已经十八岁了，性别那栏写的还是未分化。小孩子自己是不担心，做长辈的就怕是身体出了毛病。可余扬总是不给她机会啰嗦这些事情，久而久之便不再提。可不说不代表放下了，这事始终是她心里一道结。

    余扬哭笑不得：“外婆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了，粥都要凉了。”

    老人垂下长有皱纹的眼皮，浅抿一口热粥：“下次还要多点盐，不太咸。”

    “你别老吃太咸，对身体不好。”

    裕岭离八中很近，走过去只要十分钟。余扬平时都是七点半出门，到校正好参加早读。今天全体高三生去阶梯教室报到。学校贯会给毕业生开小灶，学生们早已见怪不怪地搭伙往阶梯教室走去。

    丁毅神秘兮兮地凑上来：“你有没有发现今天走廊人特别多？”

    “发现了，怎么？”尤其是低年级的全扒在栏杆那望，不知道在看什么。

    “昨天那个教育局领导又来了，今天早上去阶梯教室好像也是因为这个。”

    丁毅接着哼哼：“不知道谁早上看见他了，现在学校里都在传教育局领导是个大帅a。”

    贺靳屿站在讲台后，对学生们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丁毅身为alpha，说不羡慕是假的。那人全身上下似乎都是为了成为焦点而生，吸睛得很。

    余扬相对少了些好奇。但这个年纪的男生都慕强，目光里不自觉就带上几分崇拜。

    校长要大家安静，先说了一番场面话。

    “八中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我作为校长的这十年来，啊，也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毕业生。“中年人镜片亮亮的，印着学生的倒影，”可是这十年的每一届学生，都没能发挥出自身最大的潜力，这是八中老师，也是所有八中学子的遗憾！“

    “然而今年，八中很荣幸能够参与到万弘旗下开办的教育慈善项目。”学生们窃窃私语起来，校长底气十足，整个人散发着难得的精气神，“让我们有机会赋予学校全新的面貌，提升校园环境质量——”

    校长终于侧身将讲台让给万众瞩目的贵宾。

    “同学们好，我是贺靳屿。革斤靳，岛屿的屿。”余扬看着贺靳屿说话时张合的嘴唇，男人以一种极舒适的速度牵引着大家。

    丁毅哪还有刚才那种被其他alpha压过风头的不爽，与同学们一齐被贺靳屿的魅力折服了。谁敢相信大名鼎鼎的万弘总裁就站在他们八中阶梯教室的讲台上，面带微笑地同他们说话呢。

    “好，同学们把书翻到上节课我们没讲完的位置，我们迅速过一遍作者在文章中的立意。“语文老师还记得上节课没讲完的部分，拍着讲桌提醒大家集中注意力，”作者在这篇文章里的立意，就是鼓励未来的自己成为有价值的人！他用意象表现出自己的美好愿望，从而——”

    贺靳屿就像一种强大的可能性。

    那天，男生们对自己未来的期盼都有了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