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火堆与夜话 (第1/1页)

    夜风从平原吹来，带着草香和远方山脉的cHa0Sh气息。火堆劈啪作响，火光在林野的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怪。

    小娟坐在火堆另一侧，双手环抱膝盖，算盘放在腿上，木珠上的符纹在火光下忽明忽暗。孩子和老人都已睡着，呼x1均匀而平稳。

    林野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牛刀cHa在身旁的土里，蛤蟆文太伏在他身後的Y影里，像一块Sh润的巨石，偶尔眨一下半睁的眼。

    「……刚刚，谢谢你。」小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林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他盯着火焰，火光像cHa0水般忽上忽下。

    她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火，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叫小娟。」她说，声音柔和却坚定。「做生意的，带着家人换地方走。」

    林野点了点头。

    火焰映照在牛刀上，刀锋反S出冷光。

    「那把刀……不太像这个世界的东西。」小娟又说。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简单地答：「算是吧。」

    火光又劈啪作响，周遭的黑暗深得像能吞掉人的影子。

    小娟突然抬头，随口一问：「你哪里来的？」

    林野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火堆，火焰晃动，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个瞬间——那个让他跨出城市，跨进这个世界的瞬间。

    那天晚上，厨房特别吵。

    油锅炸开的声音像在骂人，cH0U风机轰得人头痛，外场有人摔盘子，服务生低声咒骂。

    他站在砧板前，戴着手套，切r0U。

    牛刀在手里很顺。

    刀锋贴着肌r0U滑下去，筋膜分离得乾乾净净。每一刀都准，准到不用看。

    「哥，你真的不考虑升主管吗？」旁边的小厨又问了一次。

    他没抬头。

    「不要。」

    「可是你明明很强啊。」

    他笑了一下。

    「强又怎样。」

    刀落下。

    他知道自己强，但那种强没什麽用。只是让人多叫你几次班，多塞你几张单。感情也是。

    以前每一任nV友，开头都很热烈。

    她们喜欢他健身後的身形，喜欢他做菜时专注的样子，喜欢他看起来好像什麽都扛得住。

    後来就不喜欢了。

    她们说他不够黏、不够浪漫、不会规划未来。

    也有人说得更狠。

    「你其实谁都不Ai，你只Ai自己过得轻松。」

    那天，他最後一段感情结束得很普通。

    没有吵架，没有拉扯。

    只是对方坐在他对面，低头搅着咖啡。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他点头。

    「嗯。」

    她愣了一下。

    「你不问为什麽吗？」

    他想了一下，摇头。

    「反正都一样。」

    那一刻，他其实有点想抱住她，但他没有。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不知道怎麽做。

    下班已经凌晨。

    他把牛刀用布包好，塞进背包。

    第一份正式工作的时候买的刀，不贵，但顺手。他换过很多环境，刀没换过。

    外面在下雨。

    他站在骑楼下，点了一根菸，没cH0U几口就灭了。

    手机亮起：房东的提醒。【房租记得下周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笑了：「C。」

    不是生气，只是累。

    他走到路口。红灯。车流很快，雨水在地面反光。

    忽然有一种强烈感觉——如果现在消失，好像也没差。

    不是想Si，只是觉得，没有被谁真正需要。

    就在他跨出那一步的瞬间——

    世界，静了。

    没有煞车声，没有撞击。

    雨停在半空中。

    红灯不再亮。

    他闻到一GU味道——Sh土、青草、血与风混在一起。

    脚下一空。

    失重。

    黑暗。

    他醒来的时候，脸贴着冰冷的地面。

    手里，还握着那把牛刀。

    远处，有不属於地球的吼声。

    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

    「……至少，不用再缴房租了。」

    然後，他看到了——

    一只巨大的蛤蟆。

    大得离谱，皮肤Sh滑，眼睛半睁，像是刚被吵醒。

    牠看着他。没有敌意，反而……有点委屈。

    牛刀还握在林野手里。

    「你……不吃我？」他小声问。

    蛤蟆打了个嗝，一块刚刚的东西，直接消失在牠嘴里。

    那一刻，他明白——这不是梦。

    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第一天。

    小娟的声音拉回他：「你在想什麽？」

    林野眨了眨眼，火焰重新清晰。

    「以前的事。」他说，声音低沉。

    「很远的地方。」

    小娟没追问，只点点头。

    火堆映在林野的脸上，蛤蟆伏在暗处，像老兵一样盯着四周。

    夜还很长，而这条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