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5） (第1/1页)

    而林琦惠却吼着：「不是聊天内容的问题，而是时间，奇轩告诉我要念书，但却在和你聊天！」

    我皱起眉头，看了宋奇轩的脸，他轻轻别过头，没有否认。

    「不是你们没什麽，是你们还没发生什麽以前就被我发现了！」林琦惠的尖叫声拉回我的注意。「你们怎麽可以这样子对我！我的好朋友、我的男朋友，怎麽可以这样子！」

    「宋奇轩，你也觉得我们错了吗？」我哽咽着声音。

    他沉默，良久，吐了口气说：「我很想说没有错，但我们的确做错了。」

    「但是，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问题不是吗？」

    宋奇轩没有回答，而这短短几秒的停顿，更是让林琦惠笃定我们有什麽：「你们之间有着什麽，一定有着什麽，藏得很深，深到你们都没感觉！」

    「琦惠，对不起。」宋奇轩说。

    而我瞪大眼睛，为什麽要道歉？

    道歉了，不就好像真的有了什麽？

    「尧禹，和你聊天我很高兴，但也许就是这份高兴的心情是种错误。」宋奇轩看向我，他的双眼闪烁，「我的高兴，造成琦惠不高兴，也伤害了你，我对这一切感到抱歉……」

    「我们到底做错什麽了？」我实在无法理解。

    当年，我和酒窝学长会聊天、会出游、会打闹，还会吹奏陶笛给他听，他也曾经轻拍我的头告诉我没关系，我们曾经那样接近过。

    林琦惠和俞季玟说是暧昧，但最後证实不是暧昧。

    而今天，我和宋奇轩只有藉由通讯软T聊天，没单独见面、没有出游、甚至没有通过电话，却被林琦惠说是暧昧。

    究竟，暧昧的定义是什麽？

    暧昧，是否从来都不是当事人去决定，而是旁观者定论的？

    「我没有背叛你。」我感觉到心里有什麽东西逐渐被cH0U离，看着林琦惠愤怒的脸庞，我再次重申，「我没有背叛你。」

    「对我而言，那就是背叛！」林琦惠沾满泪水，「我恨Si你了，你怎麽不去Si！」

    当她转身离开，我看着她奔跑的背影逐渐模糊。

    一年前，差不多的话与也曾从我口中说出，这下子我明白，当时的方誉元有多心痛。

    我不懂，对於这一切的崩坏感到无所适从。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麽？

    我的生活从哪里开始出错？从哪一个环节开始脱落？

    我明明如此真心，明明这麽用心。

    我喜欢酒窝学长，但他却牵起别人的手。

    我祝福俞季玟的恋情，所以拒绝了方誉元，却导致他永远离开，也让她无法原谅我。

    我想维系自己其他的友情，宋奇轩让我想起国小时的天真，让我怀念那段不论男nV，都只有单纯的友情。

    那时没有心计、没有多余的心思，我们除了玩乐，没有时间伤心。

    我和宋奇轩共同拥有的，是彼此人生中最单纯的时刻。

    所以我们天南地北聊，我分享我的烦恼，我依然想念酒窝学长，我也希望他珍惜林琦惠。

    可是为什麽，终究会换来这样的局面？

    是不是我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尧禹，对不起……」宋奇轩低下头，接着追上林琦惠。

    所有人总是在对我道歉，然而最後，是否我才是最该道歉的那个人。

    林琦惠的後续行为就像是在报复我一样，要毁了我所有的生活。

    她封锁了我的脸书、我的LINE，她告诉所有人我抢了她男朋友，全校传得沸沸扬扬，谣言难听得要命。

    「尧禹，那是真的吗？」李露皱着眉头询问我。

    我没有说，也不愿意跟她说。

    我知道告诉她的下场是什麽，她会告诉所有人。

    到时候不管大家会怎麽想，都将会再一次伤害林琦惠。

    所以我什麽也不说。

    「尧禹，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nV生。」而当我什麽也不说，李露便擅自下了这样的结论。

    我的不回答变成了默认。

    当我走在走廊，所有人窃窃私语，有些人甚至冲着我叫：「贱货。」

    如此伤人的言语，如此轻易说出口。

    我就是大家的轻艇祭，是高三生们宣泄压力的出口。

    我被极尽欺负，上厕所被倒水、课本被撕破、书包被藏起来、制服被坐在後面的人乱画。

    而这一切，林琦惠都看在眼里，但却无视，她认为我罪有应得。

    现在，当她跟俞季玟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眼中只充满着对我的愤怒。

    我脚像是生了根，无法移动半步，她们存有恶意的眼神如此清晰烙印在我的眼中。

    我不记得自己怎麽逃开，我几乎就要逃出去学校，逃离这里。

    但我还是习惯X往池塘花圃这跑，最後只有我的回忆不会背叛我。

    绕了这麽大的一圈，我以为已经走出去了，却依旧困在这小小的池塘花圃之中。

    这里有学长的一切，但学长却再也不在。

    「学长！酒窝学长，你在哪里啊！我不要你走！」我大哭大喊着，在这个只存在於曾经的地方。

    什麽都离开了，什麽都走了。

    酒窝学长、俞季玟、方誉元、林琦惠、宋奇轩、陈诣安、李露，他们全都离开，只剩下我了。

    我被所有人遗留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抱头痛哭着，哭到累了、乏了。

    但已经没有人会安慰我，我也不配拥有任何人的安慰。

    我的眼泪一文不值，我的痛苦也无法时光倒转。

    造成的伤害已经存在，伤痛也不会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抬起头，yAn光依旧灿烂，花朵依然绽放。

    接着我站起身，擦乾眼泪，但依然滑落。

    不可以哭、不可以难过。

    别把心事说出来、别和人深交。

    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别人。

    我只要好好念书，自己做好自己的事情，这样就行了。

    只要撑过这最後一年、只要还活着就可以。

    入学的时候，被镜湖波光闪闪的画面x1引住，璀璨得彷佛是我想像中的高中写照。

    但最後，我还是躲在花圃这边，看着小池塘中的乌gUi，嘤嘤啜泣。

    我曾经想一走了之，逃到远远的地方。

    但待在花圃这边，我就会想起学长。

    好像他还可以从池塘後面探出头来，叫着我的名字。

    或是高一时刻，俞季玟和林琦惠会拉着我左右两边的手，一同谈天说地，而方誉元则会从窗边探出头来，问我们聊什麽这麽开心。

    我只有靠着这些回忆才能撑过来，在当下经历时没什麽特别，而今回想起却如此深刻。

    高中三年的回忆，最後留下的只有痛苦。

    而这一切，都是太过年轻的青春，所产生的副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