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要我救你吗? (第1/2页)

    冰冷的灯光下，江砚直起身，垂眸，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上。指尖与掌缘沾染的猩红尚未完全凝固，那是谢言的血，带着生命挣扎过的温热和粘稠感，与他本身冷白的肤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他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重新落回床上。

    谢言正深陷在伤口的剧痛与失血的晕眩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牵扯到左臂上那片模糊的血rou，带来新一轮的尖锐痛楚。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痛苦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江砚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做出了一个与这残酷场景格格不入的、近乎温柔的动作。

    他伸出那只沾着血的手，用指背，极轻、极缓地抚上了谢言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怜爱，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温热的、属于谢言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被均匀地涂抹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带着铁锈味的痕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江砚的鼻尖几乎要碰到谢言的，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中因剧痛而放大的恐惧，以及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静无波的脸。

    他的视线温柔得令人窒息，深邃的眼眸里漾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光晕。

    “谢言，”他开口，声音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带着致命的蛊惑，“要我救你吗？”

    谢言猛地瞪大眼睛，涣散的目光因强烈的抗拒而凝聚起一丝微光。他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不……需要……你干脆……直接杀了我。”剧烈的疼痛让他话语断断续续，但那拒绝的意味却斩钉截铁。

    江砚的目光依旧温柔如水，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倔强的瑕疵。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味。

    “杀了你？”他轻轻重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我还并不打算那么做。”他的指腹摩挲着谢言脸颊上那道血痕的边缘，动作亲昵得可怕，“毕竟，我对你，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谢言。”

    “哈……”谢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冷笑，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滑落，“……滚……真恶心……”

    “恶心？”江砚微微偏头，像是在认真思索这个词，随即，他眼底那抹痴迷的光晕更深了，几乎要将谢言的倒影完全吞噬，“也许吧。但你的厌恶，你的反抗，你此刻恨不得撕碎我的眼神……所有这些，都让我觉得无比……”

    他刻意停顿，气息拂过谢言因紧绷而颤抖的唇瓣，缓缓吐出两个字：

    “……兴奋。”

    话音刚落，江砚的手突然下移，精准地按在了谢言左臂血rou模糊的伤口边缘，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原本就尖锐的痛楚瞬间飙升到难以忍受的峰值。

    “呃啊——！”谢言身体猛地弓起，所有的硬气和咒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酷刑碾得粉碎，只剩下破碎的、无法抑制的痛呼。

    江砚近距离地欣赏着他因极致痛苦而扭曲的面容，感受着他身体的剧烈颤抖，声音依旧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

    “看，这就是你和我之间最直接的联系……痛苦，以及，”他看着谢言瞬间失焦的瞳孔，和那无意识抓住床单、指节泛白的手，慢条斯理地补充道，“由我决定的，是让它持续，还是停止。”

    他微微施加压力，满意地看到谢言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

    “所以，再问一次，谢言，”江砚的声音在他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响起，“需要我救你吗？”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八个字从未如此清晰地刻在他的感知里。尊严、愤怒、恶心……所有情绪在纯粹的、摧毁性的痛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身体背叛了意志，求生的本能尖叫着要逃离这炼狱般的折磨。

    他输了。在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输了。

    “……要……”一个极其微弱、几乎被喘息淹没的音节，从他颤抖的唇间挤出。耻辱感瞬间烧遍全身，比伤口的疼痛更加难忍，泪水混杂着汗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江砚的眼底掠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冰冷的光芒。但他并未立刻松手，施加在伤口边缘的压力甚至没有丝毫减轻。

    “听不清。”他柔声说，带着残忍的耐心，仿佛在教导一个迟钝的学生，“谢言，说清楚，你要什么？”

    谢言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自己正在做出的选择，但从喉咙里逼出的声音却不得不增大，带着泣音和彻底的溃败：“……要你……救我……”

    “很好。”江砚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悦，只有一种达成目标的平静。“那么，说你需要我。”

    谢言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平静到可怕的脸。他怎么能……在已经屈服之后，还要用语言来彻底践踏他？

    “……不……”他徒劳地想要反抗。

    江砚的指尖微微一动，新一轮尖锐的刺痛立刻传来，果断地打断了他的拒绝。

    所有的力气都耗尽了。反抗的意志在rou体的痛苦面前土崩瓦解。谢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瘫软下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和认命。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不成调：

    “我……需要……需要你……”

    “说完整。”

    每一个字都像是guntang的炭，灼烧着他的喉咙，烫伤了他的灵魂。谢言绝望地看着天花板那惨白的光，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一字一顿，清晰地，如同宣读自己的判决书：

    “我……需要你……江砚。”

    话音落下的瞬间，施加在他伤口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那支撑着他与剧痛对抗的紧绷神经也随之断裂。汹涌的黑暗吞噬了所有知觉。在彻底陷入昏迷的前一瞬，他仿佛听到江砚似乎极轻地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

    江砚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那具蜷缩成一团、了无生息的身影。少年脸上那道由他亲手抹上的血痕已经半凝固，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愈发刺眼，像一瓣被强行揉碎的花，又像某种专属的烙印。

    ……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海水，缓慢而沉重地重新涌回。

    首先恢复的是模糊的痛感，遍布全身，尤其是手臂，传来阵阵钝痛与皮肤被拉扯的异样感。谢言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花了片刻才逐渐聚焦。

    眼前，依旧是那熟悉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