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他想见江砚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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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见江砚 (第1/2页)

    谢言恢复意识时,最先袭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这味道让他本能地开始恐慌,是又回到那个地下室了吗?江砚是不是又不愿意见他了?

    他拼命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得像是被黏住,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只能在意识的浅滩无力地挣扎。这时,耳边传来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职业性温和的男声:

    “37度2,已经差不多退了。”

    这个声音让他猛地惊醒,不是江砚。

    他费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眯起眼睛,视野里一片模糊的光晕。他急促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适应光线后,他看清了站在床边的白大褂,一个戴着眼镜、面容和善的中年医生,正低头查看吊瓶的流速,完全是个陌生人。

    不是地下室?

    他茫然地、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环顾四周。洁白的墙壁,规律滴答作响的监护仪,手背上贴着胶布的输液针,额头上还传来退烧贴冰凉的触感……这里是医院?真实的、正常的医院?

    记忆的碎片开始回笼,昨晚发生的一切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江砚那个复杂的眼神,那个带着苦涩药味的吻,以及那句轻不可闻的“你自由了”……

    药?

    自由?

    谢言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自己的喉咙,动作却因虚弱和输液管的牵绊而显得笨拙。他迷茫地、带着惊恐看向四周,目光扫过病房里的一切,试图找出任何一丝属于江砚的痕迹,或者任何证明这仍是幻觉的破绽。

    又是幻觉吗?是江砚新的测试吗?测试他在获得“自由”后会有什么反应?

    是江砚把他送来的吗?

    那江砚现在在哪?是不是正躲在某个角落,像观察实验品一样观察着他此刻的茫然与无措?

    无数个问题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不堪重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色苍白,眼神涣散而惊恐,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一旁的医生注意到他急剧变化的脸色和异常状态,立刻关切地俯身,声音放得更缓:“你没事吧?感觉哪里不舒服?烧已经差不多退了,没什么问题的话,你一会就可以办理出院。”

    医生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耳中,每一个字都指向一个他不敢轻易相信的事实,他似乎,真的被“释放”了。可这份突如其来的自由,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更深的恐惧和无所适从。

    谢言觉得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此刻醒来,梦境与现实的边界模糊不清。他无意识地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溢出几声低不可闻的喃语:“江砚……”

    一旁的医生见状,眉头微蹙,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再次确认了监护仪上的数据,一切平稳,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

    谢言仿佛为了确认什么,猛地抬起左手,目光死死盯住手臂内侧。那里,一道已经愈合、却依旧清晰可见的疤痕,他的指尖颤抖着抚上那道疤,冰凉的触感和微微凸起的质感无比真实。

    这道疤,像一枚残酷的烙印,无声地证明着那段囚禁岁月并非虚幻,证明江砚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证明那些痛苦与扭曲的依赖,都真切地发生过。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目光转向医生。长时间缺乏正常交流,让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久未使用的生涩和沙哑,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是有人把我送来的吗?”

    医生看着他眼中那份混杂着恐惧与期盼的复杂情绪,肯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对,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高高瘦瘦的。好像是姓江?对,是姓江。他昨天把你抱过来的时候,你烧得有点迷糊了。他帮你办好了手续,预付了足够的医药费,守了一会儿,看你情况稳定些就走了。”

    医生的话像一块块拼图,逐渐拼凑出谢言失去意识后发生的画面。江砚真的把他送出来了,用这种近乎遗弃的方式。

    “走了……?”谢言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瞬间空洞下去。他得到了确认,也得到了他最害怕的答案。

    医生看着谢言骤然失血的脸色和空洞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他正要呼叫护士,却见谢言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嘶啦——”胶布被强行撕开,细长的软针从血管中被硬生生抽出,带出一串殷红的血珠,迅速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

    “诶!你干什么!快住手!”医生惊斥出声,一个箭步上前,试图按住谢言激动的手臂,防止他造成更大的伤害。他感觉到手下的手臂瘦削而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冰冷的铁棍。

    谢言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手背上传来的尖锐疼痛,也听不到医生的呵斥。他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医生,声音嘶哑、干涩:

    “我要出院……”

    医生见他情绪不太稳定,劝他再休息观察一会儿,但谢言固执地摇头,执意要办理出院。医生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阻拦。

    穿上自己的外套——其实都是江砚的衣服,不太合身,袖口长出一截。虽然在别墅里一直穿着对方的衣物,但此刻站在医院里,看着这身熟悉的装扮,竟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外面飘着细雪,走到医院门口时,他才发现口袋里放着手机,是他自己的那部。以往手机都是在江砚那里,他几乎都要忘记它的存在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后,其他人的未读消息他看都没看,指尖径直点开了通讯录。

    他想联系江砚。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压过了所有理智。可当他翻遍通讯录才想起,自己早就删除了江砚的微信。于是他打开黑名单,从里面找出了那个手机号码。

    指尖在拨号键上方悬停许久,雪花落在手机屏幕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他终于按下那个号码,心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冰冷的电子女声从听筒里传来,像一记重锤砸在心上。他不信邪地又拨了一次,又一次,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空号。

    江砚,真的不要他了。他被从他唯一熟悉、哪怕那是扭曲的“世界”里,彻底推了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样对自己?

    父亲是这样,拳头和怒吼是他童年唯一的记忆,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母亲也是这样,可以那么轻易地转身离开,连一个留恋的眼神都吝啬给予。现在,连江砚……连那个给了他唯一一点扭曲的“温暖”和“意义”的江砚,也这样对他。

    为什么都不需要自己?

    他不够听话吗?在地下室里,他努力吃掉所有东西,哪怕反胃到呕吐,他强迫自己睡觉,哪怕噩梦缠身,他收起所有的爪牙,变得温顺、沉默,只为了换取江砚偶尔停留的片刻和一句听不出情绪的“很好”。

    他不够有用吗?作为样本,他难道不是提供了足够的数据吗?他展现了他的痛苦,他的依赖,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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