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由了谢言 (第2/2页)

？他确实承诺了，但此刻看着监控里谢言安静的睡颜，那个承诺变得如此艰难。

    他走到谢言房间，在床边坐下。睡梦中的人似乎感知到他的存在，无意识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

    “我该拿你怎么办…”江砚轻声自语。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谢言安静的睡颜上。这一刻，江砚突然意识到：他早已无法想象没有这个人的生活。

    第二天清晨，谢言在朦胧的阳光中醒来，额头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许多。

    走出卧室，厨房传来声响。江砚站在灶台前，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光晕。

    “今天不用去学校吗？”谢言靠在门框上，声音还带着睡意。

    江砚的动作顿了顿，没有回头：“放假。”

    他将煎蛋装盘，转身时目光在谢言脸上停留了片刻：“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言轻声回答，不自觉地避开那道审视的视线。今天的江砚很不对劲，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沉重的压抑。

    这一整天，江砚都显得心事重重。他破天荒地没有去书房工作，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邮件。但谢言注意到，他的目光时常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像是在权衡什么重大的决定。

    傍晚时分，夕阳将客厅染成一片暖金色。谢言正蜷在地毯上看书，忽然感觉到江砚的注视。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谢言，”江砚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掩盖，“你想离开这里吗？”

    这个问题让谢言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给不出答案。

    想离开吗？当然想。但离开之后呢？他能回到从前的生活吗？还是会在某个深夜，再次渴望回到这个囚禁他的牢笼？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谢言的声音干涩，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书页。自从上次他主动关上门后，江砚应该比谁都清楚，他已经失去了离开的勇气。

    谢言蜷缩在地毯上，江砚沉默地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谢言眼中满是困惑，但更深处是一片令人心惊的空洞，那是长期被剥夺选择权后留下的创伤。

    江砚突然低笑出声。这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无尽的自嘲和苦涩。他想起父亲那句“治愈，不是掌控”，再看看眼前这个连回答简单问题都要看人脸色的谢言，只觉得讽刺至极。

    谢言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到，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我……对不起，”他慌乱地道歉，声音带着颤音，“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是因为……”

    “你没有。”江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凑近谢言，近到能看清对方微微颤抖的睫毛。谢言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动作。

    但江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挣扎的情绪。

    这一刻，谢言好像突然明白：江砚问的那个问题，或许不是在试探他，而是在问他自己。

    “我不想。”

    这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让江砚的身体明显僵住了。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最不可能的回答。

    谢言望着江砚的眼睛，在心里默默问自己：真的不想吗？

    不是不想。是他已经太痛苦了。外面的世界意味着要重新面对那些令他窒息的人际关系，要独自承受漫漫长夜中啃噬心灵的孤独，要再次陷入只能用疼痛来寻求片刻平静的绝望循环。

    尽管江砚给他带来了难以磨灭的伤痛，但至少在这里，有人需要他。江砚需要他的存在，而他，也需要这份被需要的感觉。

    他知道这很危险，像是在向一个危险的深渊探头张望。但他太痛了，太怕了，迫切需要一点回应，哪怕那回应可能来自深渊本身。

    两人之间的沉默在蔓延，直到谢言轻声打破：“你，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他注意到江砚微蹙的眉头，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里蒙着一层罕见的阴霾。这个发现让谢言心里泛起一丝悸动，原来江砚也会有不为人知的烦恼。

    想起江砚每次安抚自己时的轻吻，谢言做了个深呼吸。他微微前倾身子，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在江砚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动作生涩得令人心疼。他的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吻上去的瞬间甚至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就像一只第一次伸出爪子的小猫，既想靠近又害怕被拒绝。

    江砚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惊住了。眼中的惊讶逐渐化为一种复杂的情绪。

    一吻过后，谢言迅速退开，他不敢看江砚的眼睛，只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但江砚却久久没有回应，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注视着他，目光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

    “对不起，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谢言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安的颤抖，“如果你不喜欢我亲你，我以后不会…”

    但他没能说完。

    江砚突然伸手扣住他的后颈，用一个近乎掠夺的吻封住了他未竟的话语。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雪花落在唇上。但很快，这个吻变得深入而缠绵。江砚的舌尖试探性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而后温柔地撬开他的齿关。谢言生涩地回应着，感觉到江砚的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

    “江砚…”在换气的间隙，谢言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因这个吻而微微发颤。

    “我在。”江砚低声回应，再次吻住他。这次的吻带着某种绝望的炽热，仿佛要将所有的未言之语都融进这个吻里。

    谢言被吻得浑身发软，发烧带来的虚弱让他只能依附在江砚怀中。就在他沉浸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情中时，察觉到有什么微苦的东西被渡进了口中。

    是药片。

    谢言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这是……什么？”

    但江砚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让他咽下了药片。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弥漫，却奇异地与这个吻的甜蜜交织在一起。

    “为什么……”谢言的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江砚？这是什么意思……”

    江砚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花，再次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变得格外轻柔，像是安抚，又像是告别。

    药效开始发作，谢言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江砚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自由了，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