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婚之夜 (第1/1页)

    十里红妆，锣鼓喧天，却掩不住这场婚礼透出的森森寒意。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到了首辅府门口，却连个出来迎接的喜婆都没有。朱红的大门紧闭，门口的两个石狮子在风雪中狰狞怒目，彷佛要吞噬掉这送上门的鲜红祭品。

    围观的百姓躲得远远的，窃窃私语：

    「这是第几个了？第四个了吧？」

    「听说裴首辅今日还在诏狱里审犯人呢，这哪是娶妻，分明是那定南侯府为了保命，送了个替Si鬼进去。」

    「可惜了这沈家小姐，听说还是个病秧子，怕是过了今晚，明日就得横着抬出来。」

    花轿内，沈鸢端坐着，对外面的议论置若罔闻。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三根银针，针尖冰凉，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吉时已到——入府！」

    随着一声尖锐的唱喝，侧门开了一条缝。没有新郎踢轿门，没有跨火盆，沈鸢被喜婆搀扶着，像个没有灵魂的物件一样，被塞进了这座Si气沈沈的府邸。

    ……

    婚房内，红烛高照，却没有半分喜气。

    沈鸢独坐在喜床上，头顶着沈重的凤冠霞帔，脖子酸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沈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们惊恐的跪拜声：「大人！」

    「滚。」

    一声低沈暴戾的喝斥，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踹开。

    寒风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瞬间灌入暖阁，沈鸢虽然早有准备，却还是被这GU扑面而来的煞气激得指尖微颤。

    她透过红盖头的缝隙，看到一双染血的黑sE官靴停在了自己面前。

    那人没有说话，屋内的空气彷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

    「铮——」

    并非喜秤，而是一柄出鞘的长剑，毫不怜香惜玉地挑开了沈鸢头上的红盖头。

    红绸飘落，沈鸢慌乱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一双布满血丝、Y鸷如狼的眼眸里。

    裴寂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却并没有半分新郎官的样子。襟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处还溅着几滴未乾的血迹，显然是刚从刑讯室里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换。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得吓人，眉宇间涌动着随时可能失控的暴nVe。

    那是头疾发作的前兆。

    「定南侯府……就送来这麽个东西？」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床角的少nV，目光如刀，在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刮过。太弱了，弱得他一根手指就能捏碎。

    沈鸢身子一抖，眼睫毛颤得像雨中的蝶翼，她摀住x口，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夫……夫君……我……」

    「闭嘴。」裴寂厌恶地皱眉，手中的长剑并未归鞘，而是带着血气拍了拍沈鸢的脸颊，冰冷的剑身激起她一阵颤栗，「别叫我夫君。在这里，不想Si就安分点，做个哑巴，懂？」

    沈鸢被吓得眼泪蓄满了眼眶，只能拚命点头，连呼x1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这头暴怒的野兽。

    裴寂冷嗤一声，将剑随手扔在桌上，烦躁地按着突突直跳的太yAnx。

    头疾又犯了。脑子里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人泄愤。

    他转身yu走，这满屋子的红sE让他恶心。

    「大……大人……」身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唤声，带着试探与恐惧。

    裴寂猛地回头，眼底杀意翻涌：「找Si？」

    只见那病弱的新娘不知何时下了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摇摇晃晃地向他走来。她似乎怕极了，每走一步都要停顿一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全是泪水，却又强撑着不想让他生气。

    「妾身……妾身听闻大人劳累，这茶……是用妾身家传的安神方子泡的……」沈鸢声音发颤，双手捧着茶盏举过头顶，似乎鼓足了毕生的勇气，「请大人……用茶。」

    裴寂眯起眼。

    若是旁人敢在他头疾发作时靠近，此刻已经是一具屍T了。

    可奇怪的是，随着这nV人靠近，一GU极淡极冷的幽香若有似无地飘了过来。那不是脂粉气，而是一种类似苦药与雪水混合的味道，竟奇蹟般地压住了他鼻尖萦绕不去的血腥味。

    那种几乎要炸开的头痛，竟在这GU味道下，有了片刻的缓解。

    裴寂目光幽深地盯着她，没接茶，反而一把攥住了沈鸢纤细的手腕，将她整个人粗暴地拉到了身前。

    「啊！」沈鸢惊呼一声，茶水洒出了一些，溅在裴寂的手背上。

    裴寂却没管烫伤，而是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沈鸢的脖颈，深深x1了一口气。

    是她身上的味道。

    越靠近，那GU冷香越浓，他脑中翻涌的暴nVe情绪就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一般。

    沈鸢僵y着身T，感受到男人冰冷的呼x1喷洒在颈侧，她能感觉到裴寂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她藏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紧紧捏着银针——若是他敢咬下来，她就废了他的招子。

    但裴寂没有咬。

    他停顿了片刻，松开了手，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令人玩味的探究。

    「你身上燻的什麽香？」他嗓音沙哑。

    沈鸢踉跄着退後两步，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怯生生地答道：「是……是因为妾身自幼T弱，常年泡在药浴里，所以……」

    「药浴？」裴寂冷笑一声，似乎并不全信，但他现在太累了，那久违的困意正一b0b0袭来。

    他一把夺过沈鸢手中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这茶里自然没有毒。沈鸢还没蠢到在新婚夜毒Si当朝首辅。她在茶里下的，是她特制的「醉梦引」，无sE无味，与她身上的药香混合，便是世间最强效的安神香。

    「过来。」裴寂扔开茶盏，大步走向喜床，和衣躺下。

    沈鸢愣在原地：「大……大人？」

    「我不说第二遍。」裴寂闭着眼，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不少，声音却依旧霸道，「过来，坐在这儿。」

    他指了指床头的位置。

    沈鸢咬了咬唇，慢吞吞地挪过去，刚在床边坐下，腰间便是一紧。

    天旋地转间，她已被裴寂一把捞到了床上。男人沈重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处，像一只终於找到巢x的野兽，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

    沈鸢浑身紧绷，刚想挣扎，耳边却传来了男人沈稳绵长的呼x1声。

    他睡着了？

    传闻中几日几夜无法入睡的裴寂，竟然秒睡了？

    沈鸢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手指慢慢移向他的咽喉要害。只要轻轻一按，这个权倾朝野的J臣就会命丧h泉，她也能拿到钥匙去密室……

    可是，不行。

    杀了他，她也走不出这铜墙铁壁的首辅府。

    沈鸢深x1一口气，不甘心地收回手。她看着裴寂睡梦中依然紧皱的眉头，心里暗骂了一句「疯子」，然後认命地充当起了这个人形抱枕。

    红烛燃尽，夜sE深沈。

    谁也没想到，这传闻中必见血光的洞房花烛夜，竟是如此诡异的「和谐」。

    只是沈鸢不知道，在她以为裴寂熟睡而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埋首在她颈间的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g起了一抹极淡的、捕猎者的弧度。

    这药香，真好闻。

    若是能锁起来，独占一辈子，应该不错。

    第二章完